您的位置:澳门新葡萄京娱乐网站 > 澳门新葡萄京娱乐网站 > 中国散文500篇,海洋天堂

中国散文500篇,海洋天堂

2019-12-04 19:41

张子房
  搜集富有哲学意味的字,一向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嗜好,经常为一个字的发现顿狂喜,“趣”便是个令我为之狂喜的字,我喜爱它到极点,更感谢造字祖先的巧思。
  我经常向朋友画一个简单的图,表示人生的过程或旅程,由生到死像是在几何图上一画而过。
  生命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条抛物线,轻轻画过。也可说生命就是这么样地走过。
  在生命的过程中,“趣”乃是在“走”的过程中,乘兴而“取”的东西。“走”进书店,“取”下那么多书中的一本,那一本一定是你感兴“趣”的。在一个时刻里,你有那么多的选择,当你决定选取一个目标时,那一定是你感兴趣的。那么多的女孩子,你“取”的“女”人,是“娶”来当妻子的。生命是永无停止的,它的行走乃是一种“运行不息”,在生命行走的过程中,你的“取”或“不取”,可说完全是当时的“趣”,如果是不得不取,那么趣味也就完全消失殆尽了,也怪值得同情,即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趣”之有?
  人生过程,如果大部分皆能由自己做主,欲求欣赏所“取”的,除了“趣”还有什么更能愉快身心?
  人人各有不同的取向,不同的趣味,因此才将咱们的社会造就得如此多姿多彩,供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去取。我可举出一些,来供同好分享乐趣。
  音乐的乐趣,也许有人喜欢它的“音,”也许有人喜爱它的“乐”,但我发现如果“音乐”会是人类共同的语言,那么它“趣”,一定是在“韵”,即在它的韵律,中国人也将韵律说成“调”,就是喜欢那种“调调”,日本人则说“调子”。
  谈到“山”的乐趣,常言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乐山的不可不少,尤其中国那么多迷人宏伟的山岳,山除了宏伟之外,迷人处乃在于山之“色”,常听人感叹“山色好美,”日本曾有一部出名的电影叫《青色山脉》,陶渊明曾有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水之乐趣呢?不管喝咖啡,喝茶或喝各式各样饮料,或是喝饭桌上的汤,我们皆享受其“味”道,即水之“趣”在于“味”,味这个汉字也用得太好太妙,“味”乃“口”之“未”,常喝高级茶的人,懂得如何品味享受,喝过了茶,口之未仍甘,甘之味久久不去。
  花之乐趣呢,有人说是“色”,有人说是“香”,我却同意花之“趣”乃在于“光”,即花由于“光”才反应出来色的美,让人看了花觉得好舒畅,有诗咏牡丹:“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情。”
  女人的乐趣呢?有人说女人其“趣”在于美,但美也似乎无标准,情人眼里出西施,有的喜欢瘦的,有的却喜欢胖的,有的说女人之“趣”在眼睛,有的说头发,也有的说是内在美,总之不一而定,随个所好。但我却同意女人之“趣”在于“态”。女人的美也在于“态”,站有站态、坐有坐态,走路有走态,端茶有端茶的态,即使有内在修养、内在美也定会由态表现出来。中国汉字用“态”确实也太好也太妙。“态”乃“心”之“能”,一切动力的源泉。
  在生活中,我看到对山有兴趣的人死在山里;对水特别有兴趣的人死在水里海里;对赛车有兴趣的人死在车祸里。这些人皆死在自己偏爱的兴趣上,算死得其所,这种人也幸福也幸运。
  有一个故事是这么说的。从前有一个海边长大的孩子,他望着海,看着船来船往长大,他向往着海上生活,向往着船来船往可以将他带到天边海角那多姿多采的世界。他长大了,他要随船出航。邻居的老伯伯拍着孩子的肩膀说:“孩子呀!别想出海了,你不是不知道,你爷爷死在海上,你父亲也死在海上,难道你还爱海,对海还那么有兴趣?你不怕也死在海上?”孩子想了想回答说:“老伯,你的话是不错,不过据我所知,你爷爷死在床上,你父亲也死在床上,但你怎么敢还睡在床上,你不怕也死在床上?”老伯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孩子说的有道理。老伯不再说了。
  人皆免不了一死。而有些人节制得这也不敢有兴趣,那也不敢有爱好,但其结果也是死。所以人生如能依自己的“趣”而度过一生,则在临死之前就感到少有遗憾了。

(早就说好了给《海洋天堂》写一点文字,现在才着笔,罪过罪过)
 
海洋,是地球母亲身上最美丽的一件绸缎衣。
 
站在海边,最常常听到的,莫过于海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拍打着海岸的声音,就像西绪福斯或吴刚。节奏?韵律?它在这些词汇面前笑而不语。
 
还有天地间海鸥海燕搏击风浪的呐喊。
 
出海的渔民远远向家发出的吆喝。
 
离港的轮船拉动那常常牵动万千思绪的悠扬汽笛。
 
可是,你可曾忽略了另一些声音?
 
那冲上岸后回流的海水抚过脚边的潺潺声。
 
那浪花凋谢后漂浮在水面上的泡沫破裂的嘶嘶声。
 
那海滩上的细沙被风吹着贴着地表飘动摩擦出的沙沙声。
 
……
 
这是一部海洋的乐章。一次给耳朵做的按摩。
 
很多年前,在深圳红海湾,仰头直面海天间的壮阔,不经意间一瞥,忽然看到一道光芒跨在两山之间,在海面上划出一条绚丽的弧线,在天地间架起一座七彩的拱门。横亘苍穹的惊魄,云里雾间的娇柔,化成人间通往天堂的桥梁,一瞬间,就五彩缤纷了整个宇宙。
 
曾经有一晚,在厦门鼓浪屿,海水已成墨蓝,墨汁氤氲,将天空熏上了色,把它变成了缀着闪亮宝石的墨蓝色天鹅绒幕布。海上,星星点点的渔灯,让人不由得猜想那盏盏光亮后的故事。遥远的船上,可有涛声萦绕的梦乡?寂静的灯下,可有望向天际的目光?
 
海不知道。
 
海没有答案,尽管许许多多人以为它本身就是答案。
 
你可以在这找到包容与博爱。你可以在这找到轻灵与柔软。你也可以在这找到壮阔与磅礴。你还可以在这找到狂怒与咆哮。
 
勇士与懦夫。伟人或凡人。他们都可以在这找到自己的天堂或地狱。难怪那位愿作海之子的年轻人说:“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哪怕仅仅因为这一句,人们记住了他,也记住了海的力量。
 
人类最庞大的部队与它相比,也不过是一粒沙子,就如博多湾的蒙古军团,就如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就如犹他海滩的盟军。甚至是文明。马尔代夫。南宋最后的朝廷。《深海寻人》的与那国岛。2004年圣诞节的印度洋沿岸。或许还有柏拉图在《蒂迈欧篇》提到的大西洲。
 
傍晚时看海,若夕阳在海平面降下,则可以看到一轮已变得金黄的红日,毫不吝啬地大笔大笔将珍贵的熔金泼洒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迸发出一种辉煌的质感,不由得让人幻想此刻有一曲悠远的笛声飘扬,响彻云霄,如摩西般将海水劈出一条大道,通向太阳……
 
如果夕阳在海滩这一面降下,又是另一番景象。那是一种很简单的美,叫蓝天白云,叫云涛烟浪,叫海天一色。千万白驹从海中倏地跃起,集团冲锋,荡气回肠。都在一片蓝蓝的幕布上,云儿模仿着白浪,却学不来它的灵动;浪花模仿着羽云,却学不来它的飘渺。深邃的海洋。还有更深邃的天空。
 
海洋天堂。
 
生物学家认为海洋是地球生命的摇篮。科学家研究发现,海水的成分与母亲子宫的羊水成分十分接近。谁能想见,种种的爱与仇恨,种种的欢乐与忧伤,种种的嬉笑与怒骂,皆出自这深不可测的地方?
 
王立平作曲《大海啊故乡》,写道“大海啊大海,就像妈妈一样”,不过对大福来说,大海也许更像父亲。当然,由于高圆圆饰演的妻子的早逝,王心诚事实上扮演了既是爸爸又是妈妈的角色。那么这么说来,海洋就像父母,就像摇篮,孕育了生命。而天堂则是生命的归宿,那么海洋就是起点,而天堂即终点。海洋天堂,轮回循环。
 
以前的蒙古人没怎么见过海,于是便将海字用于各种湖泊或有湖的花园上。(看到一些解释,有的说蒙语里“海”是“水域”的意思,有的说是“花园”的意思,不知哪个对,请见谅。)乌梁素海、元朝时命名的什刹海,还有中南海。一句唐诗说:“北方有水皆名海,积水成潭强号湖。”可对海边长大的孩子来说,海是童年记忆,海是生命历程,海是一拍拍伴你酣然入睡的安魂曲,海是发出轰鸣的巨大礁石,海是沙子里偶尔闪耀的石英,海是笨拙爬行的寄居蟹在滩涂上钻出的一个个神秘小洞,海是可以在它旁边筑起沙滩城堡又调皮地把它摧毁的力量,海是海岸上漫天布地向阳微笑的小黄花,海是静静让你倾诉的听者……
 
这是他/她的小城,他/她的大海。
 
张子房在《感之趣》里讲过这么个故事:从前有一个海边长大的孩子,他望着海,看着船来船往长大,他向往着海上生活,向往着船来船往可以将他带到天边海角那多姿多采的世界。他长大了,他要随船出航。邻居的老伯伯拍着孩子的肩膀说:“孩子呀!别想出海了,你不是不知道,你爷爷死在海上,你父亲也死在海上,难道你还爱海,对海还那么有兴趣?你不怕也死在海上?”孩子想了想回答说:“老伯,你的话是不错,不过据我所知,你爷爷死在床上,你父亲也死在床上,但你怎么敢还睡在床上,你不怕也死在床上?”老伯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孩子说的有道理。老伯不再说了。
 
海洋天堂。
 
忽然想起,《海洋天堂》里那位明知不可而为之的父亲,不就像海浪,就像西绪福斯或吴刚?
 
或者,如桂纶镁唱的主题曲一般,澄澈透明。
 
于是,一切忧伤,已被大海冲洗成希望。

老伯虽巳站不直,但神情间还是带着种说不出的威严.威严中又带着亲切,只不过一双棱棱有威的眸子,看来已有些疲倦。那女孩子在旁边扶着,身子还是在不停地发抖。马方中已拜倒在地。老伯道起来,快起来.你莫非己忘了我从来不愿别人行大礼他语声还是平稳有力。他说的话还是命令。马方中站立,垂手而立。老伯看着他的时候,目中带着笑意,道十余年不见,你己胖了很多!马方中垂着首道我吃得好.也睡得好。老伯微笑道可见你一定娶了个好老婆。他看了马太太一眼又道;我也应该谢谢她,将你照顾得很好马方中道还不快来拜见老伯。马太太一向顺从,怎奈此刻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哪里还能站得起来?老伯道用不着过来我……他突然握紧双拳嘴角肌肉己因痛苦而抽紧没有谁能想到老伯此刻在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也只有老伯才能忍受这种痛苦。马方中目中露出悲愤之色,咬牙说道是谁?是谁下的毒手?老伯没有回答,目中的悲痛和愤怒之色更重,冷汗也已沁出!马方中也不再问,突然转身,奔向马厩。他以最快的速度为这两匹快马套上了车,牵到前面的院子里。老伯这才长长吐出气j道:你准备得很好,这两匹都是好马……马方中道我从来就不敢忘记你老人家的吩咐。马太太看着她的丈夫,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种花,为什么喜欢养马,原来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事全是为了这已受了重伤的老人。她只希望这老人快点坐上这马车,快点走,从此永远莫要再来打扰他们平静安宁的生活。那巨人终于上了前面的车座。老伯道你明白走那条路么?巨人点了点头。老伯道外面有没有人?这句话本来应由马方中回答的,但这巨人却抢着又点了点头。因为他有双灵敏的耳朵,外面无论有人有鬼,他都能听得出,瞎子的耳朵总是比不瞎的人灵敏得多。马太太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们要等到没有人的时候走?那得要等多久?谁知老伯却长长叹了口气,道好,现任可以走了。他们的行动既然如此隐秘,为什么要在外面有人的时候?马太太正觉得奇怪,想不到还有更奇怪的事在后头。老伯竟没有上车他为付么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马太太的心又沉了下去。难道他不怕别人从地道中追到这里来?她虽然并不是个聪明的人,却也不笨,当然也已看出这老人是在躲避仇家的追踪。他若不走,就表示他们以前过的那种平静安宁的生活已结束。她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赶走,走得愈远愈好,可是她不敢,只有默默地垂下头,连眼泪都不敢掉下来。马方中已开了大门,回头望着那赶车的巨人。这巨人死鱼般的眼睛茫然凝注着前方,星光照在他青铜般的脸上,这张脸本不会有任何表情.但现在却已因痛苦而扭曲。他突然跳下马车,奔过去紧紧拥抱住老伯。马方中恰巧可以看到他的脸,看到两滴眼泪从他那充满了黑暗和绝望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原来瞎子也会流泪的。老伯没有说话,没有动,过了很久,才叹息了一声,黯然道:6你走吧,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巨人点点头,橡是想说什么,却又忍往。马方中面上也不禁露出了凄惨之色,道这两匹马认得附近的路。可以一直将你载到方老二的家,到了那里他就会将你送到关外。巨人突然跪下来,以首顿地,重重磕了三今头.叹声道,这里的事,就全交给你了。马方中也跪了下来,以首顿地,说道我明白,你放心走吧。巨人们也活也没有再说,跳上马车打马而去。大门立刻紧紧关上。突然间,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手牵着手从屋里跑出来,拉往了马方中的衣角。男孩子仰着脸道爹爹,那个大妖怪怎么把我们的马抢走马方中轻抚着孩子的头,柔声道马是爹送给他的,他也不是妖怪。男孩子道不是妖怪是什么?马方中长叹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又忠实,又讲义气,等你将来长大以后,若是能学到他一半,也就不枉是个男子汉了……说到这里他语音突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男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女孩子却问道他到底有多讲义气?老伯叹了口气,道为了朋友,他可以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黑暗中过十几年,除了你的爹爹外,他就可以算最讲义气的人。女孩子眨眨眼,说道他为什么要讲义气义气又是什么?男孩子抢着道义气就是够朋友,男人就要讲义气,否则就连女人都不如了。他挺起小小的胸膛,大声道我也是男人,所以我长大后也要和他一样的讲义气,爹,你说好不好?马方中点点头,热泪已夺眶而出。老伯拉起了这男孩子的手,柔声道:这是你的儿子?有多大马方中道十…。十岁还不到。老伯说道:这孩子很聪明,你将他交给我如何?马方中眼睛一亮,但立刻又充满痛苦之色,黯然说道:只可惜,他还太小,若是再过十年,也许…-/他忽然拍了拍孩子的头,道去,去找你娘去马太太早已张开手,等着孩子扑入她的怀抱里。老伯看着他们母子俩,神色也很凄惨,缓缓道你有个好妻子,孩子也有个好母亲……她叫什么名字?马方中道她也姓马,叫月云。老伯慢慢地点了点头喃喃道:马月云……马月云…。/他格这名字反反复复念了十几次,仿佛要将它永远牢记在心。然后他又长叹了一声,道现在我也可以走了。马方中道那边,我已早就有准备,请随我来。后院有口井,井水很深,很情沏。井架的辘辘上系着个很大的吊桶。马方中将用桶放下来,道请。老伯就慢慢地坐进了吊桶。凤凤一直咬着唇,在旁边看着,此刻目中也不禁露出了惊异之色。她猜不出老伯为什么要坐入吊桶?难道想到井里去。井里都是水,他难道已不想活了?等她发现老伯正盯着她的时候,她立刻又垂下头。马方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伯,试探着道这位姑娘是不是也要跟着你老人家一起下去?老伯沉吟着,淡淡道:那就要看看她是不是还愿意跟着我。马方中转过头,还没有说话,凤凤忽然道:现在我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老伯看着她,目中忽然有了些温暖之意,但等他转向马方中的时候,神色又黯淡了下来,黯然道这一次,多亏了你。马方中忽然笑了笑,道你老人家用不着记挂着我,我已过了十几年好日子。老伯伸出手,紧紧握了握他的手,道:你很好,我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嗯,也许只有一句话。马方中道你老人家只管说。老伯的脸色很悲痛,也很严肃,缓缓说道:我这一生虽然看错过几个人,但总算交到几个好朋友。老伯和凤凤已从吊桶下去消失在井中。马方中还站在井边,呆呆的看着井水出神。水上的涟镑已渐渐消失,马方中终于慢慢地转过身,就看到他的妻子正牵着两个孩子站在远远的等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也不知道含蕴着多少柔情,多少关切。做了十几年夫妻,没有人能比他了解她更多。他知道她已将自己全部生命寄托在他和孩于们身上,无论吃什么苦,受什么罪,她绝不会埋怨。现在他们虽已渐渐老了,但有时等孩子都睡着后,他们还是和新婚时同样热情。他知道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就是娶到她。现在他只希望她能了解他做的事,只希望她原谅。孩子又奔过来,马方中一手牵住了一个,柔声道,你们饿不饿?孩子们立刻抢着道饿,好饿哟孩子们的胃好像久远都填不满的。马方中微笑着抬头去看他的妻子,道,孩子们难得吃宵夜,今天让他们破例一次好不好?马月云顺从地点了点头,道:好,晚上还有剩下的熏鱼和卤蛋,我去煮面。面很烫孩子们将长长的面条卷在筷子上,先吹凉了再吃下去,孩子们好像无论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能找到他们自己的乐趣。只要看到孩子,马方中脸上就不会没有笑容.只不过今天他脸上的笑容看来伤佛有点特别,胃口也仿佛没有平时那么好。马月云鱼的刺,眼睛却一直盯着丈夫的脸,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有个老伯?马方中沉吟着,像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句话.考虑很久,才缓缓道:他并不是我真的老伯!马月云道:那么他是谁?马方中道:他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父母,若没有他,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已经被人杀死了,根本见不到你,所以.…马月云温柔地笑了笑,道所以我也应该感激他,因为他替我留下了个好丈夫。马方中慢慢地放下筷子,她知道他放下筷子来说话的时候,就表示他要说的话一定非常严重。她早已有了准备。马方中道你不但应该感激他,也应该和我一样,不惜为他做任何事。马月云道我明白。马方中道:你现在已明白,我住在这里,就是要为他守着那地道的出口。他叹息了一声,黯然道我只希望他永远都用不着这条地道,本来己惭渐认为他绝不会有这么样一天,想不到毕竟还是来了。马月云垂着头,在听着。马方中道他既已到这地步,后面迟早总会有人追来的。马月云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坐那辆马车逃走呢?…马方中道因为追来的人一定是很厉害的角色,无论那两匹马有多快总有被人追上的时候,他又受了很重的伤怎么还能受得了车马颠簸之苦?他慢慢地接着道现在,就算有人追来,也一定认为他已坐着那辆马车藏在一口有水的井里。马月云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外面有人的时候叫马车走他就是要让别人击追。马方中养那两匹马,根本就不是为了准备要给他作逃亡的工具,而是为了转移追踪的目标。这计划不但复杂,而且周密。马月云长长叹了口气,道原来这些事都是你们早已计划好了的。马方中道十八年前,就已计划好了.老伯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先留下条万无一失的退路。马月云股上也不禁露出敬畏之色,叹道看来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马方中道:他的确是马月云道:但那口井又是怎么回事呢7他难道能象鱼一样躲在水里?…马方中道他用不着躲在水里,因为那口井下面也有退路……马月云道什么样的退路?马方中道还没有挖那口井的时候,他就巳在地下建造了间园子,每个月我赶集回来总会将一批新鲜的粮食换进去,就算已认为老伯不会来的时候,还是从不曾中断。他接着又道那些粮食不但都可以保存很久,而且还可以让他吃上三四个月。马月云道水呢?马方中道井里本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马月云道可是…。井里都是水,他怎么能进得了那间屋马方中道井壁上有铁门,一按机钮,这道门就会往旁边滑开,滑进井壁。马月云道:那么样一来,并水岂非跟着涌进去?马方中道:门后面本来就是个小小水池,池水本就和井水一齐高,所以就算井水涌进去,池水也不会冒出来水绝不会往高处流的,这道理你总该明白。马月云长叹道这计划真是天衣无缝,真亏你们怎么想得出来的!马方中道:、是老伯想出来的。无论多复杂周密的计划,在孩子们听来还是很索然无味。他们吃完了一碗面,眼睛就睁不开了,已伏在桌上睡得很沉。马月云瞟了孩子们一眼勉强笑道:现在,他既然躲在井里,只伯天下间绝不可能有人找得到他了马方中沉默了很久,一字字道:的确不会,除非我们说出来。马月云的脸色已变青,还是勉强笑道我们怎么会说出来呢不用说你,连我都一定守口如瓶I马方中脸色越来越沉重,道现在你当然不会说出来,但别人要杀我们的孩子时,你还能守口如瓶么?马月云手里的筷子突然掉在桌上,指尖已开始发抖,颤声道那……那我们也赶快走吧!马方中摇了摇头,黯然道逃不了的。马月云道为什么……为什么?马方中长叹道,能将老伯逼得这么惨的人,还会追不到我们么?马月云全身都已发抖,道那我们…哦们该怎么办呢7马方中没有说话,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已经不必说出来。他只是默默地凝注着他的妻子,目光中带着无限温柔也带着无限悲痛。马月云也在凝注着她的丈夫,仿佛有说不出的怜借,又仿佛有说不出的敬畏,因为她已发现她的丈夫比她想像中更伟大得多。过了很久,她神色忽然变得很平静,慢慢从桌上伸过手去,握住了她丈夫的手,柔声道:我也跟你一样,已经过了十几好日子,所以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不会埋怨。马方中道我…。我对不起你。这句话在此刻来说已是多余的了,但是他喉头已哽咽热泪已盈眶,除了这句话外,他还能说什么。马月云柔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一向都对我很好。我跟你一起活着,固然已心满意足,能跟你一起死,我也很快乐。她不让马方中说话,但很快接着又道:我跟了你十几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找只求你一件事。马方中道你说马月云的眼泪忽然流下。凄然道这两个孩子……他们还小,还不懂事,你…。你……你能不能放他一条活路?马方中扭过头不忍再去瞧孩子,哽咽着道我也知道孩子无辜,所以他们活着的时候,我总是尽量放纵他们,尽量想法子让他们开心些。马月云点点头,道我明白。她直到现在才刚刚明白,她的丈夫为什么要那样溺爱孩子。他早巳知道孩子活不了多久。对一个做父亲的人来说,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事?马月云流泪道:我现在才明白,你一直在忍受着多么大的痛马方中咬着牙道:我一直在祈求上苍,不要让我们走上这条路,但现在,现在…。确们已没有别的路可走。马月云嘶声道:但我们还是可以打发孩子们走,让他们去自寻生活,无论肯放他们走,我就…。我就死而无怨了。她忽然跪下来,跪在丈夫面前失声哭道:我从来没有求过你,只求你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马方中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目光才缓缓移向孩子面前那个碗,碗里的面已吃完!马月云看着她丈夫的目光,脸色突又惨变,失声道6你。…你已……你在面里……马方中凄然道:不错,所以我现在就算想答应你,也已太迟世上是不是还有比地狱更悲惨的地方?有在哪里?就在此时,就在这里I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老伯睡在床上,所以凤凤只有空坐着。椅子和床样,都是石头做的非常不舒服,但凤凤坐的姿势还是很优美,这是高老大教她的!你若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随时随地注意自己姿态,不但走路的样子要好看,坐着,站着,吃饭的时候,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要尽量保持你最好看的姿态,就算你只不过是个妓女,也一定要男人觉得你很高贵,这样,男人才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你。这些话高老大也不知对她们说过多少次了。可是我现在抓住了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一个老头子,一个受了重伤的老头子。你只要能真正抓住一个男子,就有往上爬的机会。可是我现在爬到什么地方了呢?一口井的底下,一间充满发霉味道的臭屋子。她几乎忍不住要大声笑出来。屋予里堆着各式各样的食粮,看来就像是一条破船底下的货仓。角落里接着一大堆咸鱼咸肉,使得这地方更臭得厉害。她眼睛盯在那些咸鱼上,拼命想集中注意力数数看一共有多少条咸鱼,因为她实在不想去看那老头子。但是她偏偏没法子能一直不看到那边,老伯站着的时候,穿着衣服的时候,看来是个很有威严的人,但他现在赤裸着躺在床上,看来就和别的老头子没有什么不同。他躺着的样子,比别的老头子还要笨拙可笑——他两条腿弯曲着,肚子高高地挺起,就像是个蛤蟆般地在运着气。喉咙里,偶而还会发出格格格的声音。凤凤若不是肚子很饿,只怕已吐了出来。过了很久,老伯才吐出口气,欲瘫在床上,全身上下都被汗渗透,肚子上下的肉也松了。那样子实在比咸鱼还难看。凤凤突然间忍不住了。冷笑道:我看最好还是省点力气吧,莫忘了你自己说过,七星针的毒根本无药可救。老伯慢慢地坐起来凝视着她,缓缓地说道你希望我死?凤凤翻起眼,看着屋顶。老伯慢慢望着她道,最好希望你我还能活着,否则你也得陪我死在这里。风凤开始有点不安,她还年轻,还没有活够。她忍不住问道:中了七星针的毒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老伯点点头,道:我路从不说假话。风凤的脸有点发白,道你既然非死不可,又何必费这么多力气逃出来呢?老伯忽然笑了笑,道:我只说过无药可救,并没有说过无人可救人能做的事远比几棵药草多得多。凤凤的眼睛亮了,道你难道真能将七屋针的毒逼出来?老伯忽又吸了口气,道就算能,至少也得花我一两个月的工夫凤凤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道:这意思就是说你最少要在这地方耽一两个月。老伯笑道:这意思就是说你最少要在这地方耽一两个月。老伯笑道这地方有什么不好?有鱼、有肉,出去的时候,我保证把你养得又白又胖。凤凤用眼角膘着他,觉得他笑得可恶极了,又忍不住笑道:你不怕别人找到这里来?老伯道没有人能找得到。凤凤道那姓马的不会告诉别人?老伯道:绝不会。风风冷笑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是这么有把握。看来你现在信任那姓马的,就好橡位以前信任律香川一样。老伯没有说话,脸上点表情也没有。风风道:何况,这世上除了死人外,汲有一个是真能守口如瓶的』老伯又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你看马方中象不象是个会为朋友而死的人?风风道他也许会,他若忽然看到你被人欺负,一时冲动起来也许会为你而死,但现在他并没有冲动。她接着道何况你已有十几年没有过他,就算他以前是想替你卖命,现在也许早已冷静了下来。老伯接道也许就因为他冷挣下来,所以他才会这么样做。凤风道为什么?老伯道因为他一直都认为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一直都在准备这件事发生,这已成了他思想的一部份,所以等到事情发生时,他根本连想都不用去想,他就会这样子做出来了。风风冷笑老伯笑道\人往往有两面,一面是善的,一面是恶的,有些人总能保持善的一面,马方中就是这种人,所以只要是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成论在什么情形下她都-定会去做!他接着道就因为你生长的地方只能看到恶的一面,所以你永远不会了解马方中这种人,更无法了解他做的事?凤凤扭过头,不去看他。她自己也承认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事都无法了解,因为她所能接触到的事,所受的教育,都是单方面的,也许正是最坏的那一面。可是,她始终认为自己很了解男人。因为那本是她的职业,也是她生存的方式-她若不能了解男人,根本就无法生存。男人只有一种,无论最高贵和最贫贱的都一样,你只消懂得控制他们的法子,他们就是你的奴隶。控制男人的法子却是两种。一种是尽量让他们觉得柔弱,让他们来照顾你,保护你,而且还要他们以此为荣。还有一种就是尽量打击他们,尽量摧毁他们的尊严,要他们在你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那么你只要对他们略加青睐,甚至只要你对你们笑一笑,他们都会觉得很光荣.很感激。你若真的让男人有这种感觉,他们就不惜为你做任何事了。这两种法子她都已渐渐运用得很纯熟。所以无论在哪种男人面前,她都已不再觉得局促,畏惧。因为她己能将局面控制自如。但现在,她忽然发觉这两种法子对老伯都没有用,在老伯眼中,她只不过是个很幼稚的人,甚至根本没有将她当做人。老伯在看着她的时候,就好像在看着一张桌于,-堆木头。这种眼色正是女人最受不了的,她们宁要男人打她,骂她,但这种态度,简直可以令她们发疯。凤凤突然笑了。她也已学会用笑来掩饰恐惧的心理和不安,历以她笑得特别迷人。她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恨得要命。她的确希望老伯恨她。女人宁可被恨,也不愿被久如此轻蔑。老伯却只是谈淡道、6我为什么要恨你?凤凤道,因为你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全都是被我害的。老伯道你错了.风风道:你不恨我。老伯道:这件事开始计划时,你只不过还是个孩子,所以这件事根本就和你全无关系。风风道但若没有…。/老伯打断了她的话道若没有你,还是有别人,你只不过是这计划中一件小小工具而已,计划既已成熟无论用谁来做这工具都一样。他笑笑,又道:所以我非但不恨你,倒有点可怜。风风的脸已涨得通红,忽然跳起来,大声道:你可怜我,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自已?老伯道:等我有空的时候,我会的风凤道:你不会,像你这种人绝不会可怜自已,因为像总觉得很了不起。老伯道哦?风风道一个人若懂得利用别人恶的那一面,懂得利用别人的贪婪,虚荣,嫉驴,仇恨,他已经算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老伯道,的确如此。风风道但你却比那些人更高一着,你还懂得利用别人善的一面,还模得利用别人的感激,同情和义气。老伯全无表情,冷冷道:所以我更了不起。风风咬着牙,冷笑道但结果呢?老伯道,结果怎么样,现在谁都不知……风风道我知道。老伯道/哦?凤凤道:现在就算马方中已死了,就算没有人能找到你,就算你能把七星针的毒连根拔出,你又能怎么样?她冷笑着,又道现在你的家已被别人占据,你的朋友也已变成了别人的朋友,你不但已众叛亲离,而且已特近风烛残年,凭你孤孤单单一个老头子,除了等死外,还能做什么?这些话毒得但是恶毒的响尾蛇。女人着想伤害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总能拢出最恶毒的话来,这好像是她们天生的本事,正如响尾蛇生出来就是有毒的。老伯却还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色还是好像在看着一张桌予,一堆木头。凤凤冷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因为我说出了你自已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老伯道,是的凤凤道:那么你现在有何感觉呢?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可怜你自己?老伯道可怜你,因为你比我更可怜他声音还是平静面缓慢,接着道我的确已是个老头子,所以我已活够了,但你呢?……我知道你不但恨我,也恨你自己。凤凤忽然冲过来,冲到他面前,全身不停的颤抖,她本来简直想杀了他,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他毕竟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他们的生命已有了种种神秘的关系,她虽不承认,却也无法改变这事实。事实本来就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石砌的墙,墙上晒着渔网。小蝶拉着孟星魂的手,他的手已因捕鱼结网中出了老茧。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温暖光滑的脸上。繁星满天,孩子已在屋里熟睡,现在正是一天中最平静恬宁的时候,也是完全属于他俩的时候。每天到了这时候,他们都会互相依偎听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看星星升起,浪潮落下。然后他们就会告诉自己我活过,我现在就正活着。因为他们彼此都令对方的生命变得有了价值,有了意义。今夜的星光,和前夕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人呢?小蝶用他粗糙的手轻轻磨擦着自己的脸。孟星魂忽然发觉她的脸渐渐潮湿。你在哭?小蝶垂下头过了很久才轻轻道今天我从厨房出来拿柴的时候,看到你在收拾衣服。孟星魂的脸色苍白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道我是在收拾衣服。小蝶道;你……你要走?孟星魂小蝶凄然道我早就知道你过不惯这种生活你走,我并不怨你,或是我……我……她泪珠滴落,滴在孟星魂手上。盂星魂再道你以为我要离开你们,你以为我一定就不回来?小蝶道:我不敢想,什么都不敢想。孟星魂道那么我就告诉你,我一定会回来,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事都拦不住我。小蝶扑入他怀里,流着泪道那你为什么要走?孟星魂长长吐口气,目光遥视着远方黑暗的海洋,道我要去找一个人。小蝶道找谁?孟星魂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淡淡道你记不记得前两天我在你面前提起过一个人?小蝶道:找他?小蝶的身子突然僵硬。孟星魂道我发现一提起那个人,你不但样子立刻变了,连声音都变了,而且那天晚上你直不停地在做梦,像是有个人在梦中扼住了你的喉咙。他叹了口气,黯然道:到那时我才想到.那个欺负你,折磨你,几乎害你一辈子的人,就是律香川小蝶全身颤抖,颤声道谁说是他?谁告诉你的?孟星魂叹道:用不着别人告诉我.其实我早已该想到,只有他接近你的机会最多,只有他才可以令你对他全不防备,只有他才有机会欺负你!。小蝶身子摇晃着,似己无法支持。孟星魂拉过张竹椅,让她坐下来又忍不住道:但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肯将这件事告诉老伯呢?你本可以让老伯对付他的。小蝶坐在那里,还是不停地发斜,不停地流泪,过了很久才咬着嘴唇道你知不知道他和老伯的关系?孟星魂道:知道一点。小蝶道老伯所有的秘密他都几乎完全知道,老伯近年来的行动,几乎都是他在暗中策划的,老伯信任他就像我信任你一样。,孟星魂咬着牙,道他的确是个能令别人信任的人。小蝶道那时我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懂,将他就看成自己的大哥一样。她眼泪如泉水般流下,似已完全无法控制。他对我也很好,直到有一天我发觉,只要对我多看了两眼的人,常常就会无缘无故失踪。我又发现这些人都已死在他手里所以我就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他这么样做全是为了我,他说那些人对我完全没有好处我虽然还是怀疑,却也有几分相信。他找我陪他喝酒我就陪他喝了,因为我以前也陪着他喝酒。你知道,老伯并不禁止我们喝酒。等我醒来时,才发现……才发现……说到这虽她又已泣不成声。孟星魂双拳紧握,道那时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老伯?小蝶道因为他威胁我假如我告发了他,他不但要杀了我,而且还要背叛老伯,将老伯所有的秘密全都告诉敌人。孟星魂道所以你就害怕了?小蝶道我不能不怕,因为我知道他若背叛了老伯,那样后果的确不堪设想而且他的暗器又毒又狠,老伯常说他已可算是天下数一数二以杀死老伯。孟星魂叹道你认为若是替他隐瞒了这件事,他就会忍心对待老伯?小蝶道;因为他告诉我,他对我是真心的,只要我对他好,他就会一心意地为我们孙家做事孟星魂道你相信了他?小蝶道那时我的确相信了,因为那时我还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还以为他是个人谁知他竞连畜牲都不如。她身子开始发抖流着洲道老伯常说他喝酒最有节制,只有我才知道,他常常在半夜里喝得烂醉如泥而且喝醉就会无缘无故地打我,折磨我,但那时稳发觉已太迟,因为…因为我肚里已有了他的孩子。她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了很久才总算将这段话说完.说完后她就倒在椅上,似已完全崩溃。孟星魂似乎也将崩溃。小蝶忽又跳起来.拉住他的手道你能不能不去找他.现在我们岂非过得很好?像他那种人老天自然会惩罚他的。孟星魂断然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小蝶嘶声道为什么?。为什么?……孟星魂道因为我若不去我他我们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阴影里.永远都好像被他扼住脖子。小蝶掩面而泣,道可是你——/孟星魂打断了他的话道:为了我们,我要击找他,为了老伯,我也非去找他不可。小蝶道为什么?孟星魂道因为你是老伯的女儿,因为老伯也放过我一次,我不能不报答他小蝶失声道:你认为他们会对老伯……孟星魂道我记得老伯对我说过一句话……小蝶道/他说了什么?孟星魂道他说只凭陆漫天一个人,绝不敢背叛他,幕后必定另有主使的人。小蝶道你认为主使背叛老伯的人就是律香川.。孟星魂恨根道他既然对你做出这种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小蝶道可是……可是他接近老伯的机会很多以他的暗器功夫时常都有机会暗算老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下手呢?孟星魂沉吟着,道也许他一直在等机会,不敢轻举妄动,也许他知道老伯的朋友很多.而且都对老伯很忠心,也怕别的人找他报复他想了想.接着又道最重要的他背叛老伯显然是为了老伯的地位和财产所以他一直要等老伯将一切都交给他之后才会下手,所以这些年来,他…直用尽各种方法,使得老伯对他越来越信任。小蝶的眼泪忽然停止悲哀和痛苦忽然已变为恐惧。孟星魂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小蝶咬紧嘴唇,叹声道但你一定要小心他的暗器,他的暗器实在太可怕……暗器巳射入了老伯背脊自欢乐的巅峰突然跌入死亡,那种感觉很少有人能想像得到,就算老伯都不能。但现在他却已感觉到就算感觉到也形容不出。忽然自高楼失足,忽然自光明跌人黑暗的无底深渊….。就连这些都没有老伯现在所体验的感觉更可怕。因为他已看到站在他床前的赫然竟是律香川。正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的朋友,他的儿子。律香川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冷地看着他,忽然道:我用的是七星针。老伯咬紧牙,已可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冷.律香川道你常说我的七星针已可算是天下暗器第一.连唐家的毒砂和毒蒺藜都比不上,因为那两种暗器还有救七星针却没有解药。他淡淡笑,慢慢地接着道:现在我只希望你的话没有说老伯忽然笑了,道你几时听我说错过一句话?律香川道这机会很难得,我不想错过老伯的呼吸已渐渐短促,道我有什么地方亏待了你?律香川道没有?老伯道那么你为何如此恨我?律香川道我不恨你,我只不过要你死,很多没有亏待过你的人,岂非都已死在你手上?他又笑了笑,道:这些事都是我向你学来的你教得很好因为我从未忘记你说过的话,你自己却忘记了老伯道我忘了什么?律香川道:你常常告诉我,永远不能信任女人,这次为什么忘老伯低下头。凤凤还在他身下苹果般的面颊已因恐惧而发青。老伯目中露出了杀机,道我还说过一句话.只有死女人才是可以信任的女人。律香川道现在七星针药力还没有完全发散,我知道你还有力量杀她但你最好莫要动手。老伯道为什么?律香川的笑容残酷邪恶,淡淡道因为现在她肚里已可能有了你的儿子。老伯如被重击仰天跌下。律香川道:你最好就这样躺着,这样药力可以发得慢些。他忽然接着道能多活一刻总是多活一刻的好,因为你永远想不到什么时候会有奇迹出现,这也是你说过的话,是么?老伯道我说过。律香川道只可惜这次你又错了,这次绝不会有奇迹出现的。老伯道绝不会?律香川道绝不会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根本没有人可能来救你你自己显然更无法救得了自已。老伯忽又笑了笑,道莫忘记我还说过一句话,世上本没有绝对的事。律香川道这次却是例外。老伯道哦?律香川道;这次你就算能逃走,也没有七星针的解药,何况你根本没法子逃走。老伯道绝对没法子?律香川道绝对。老伯沉默了半响道那么你现在就不妨告诉我几件事了律香川道你问吧。老伯道你是不是早已和万鹏王有了勾结?我和他之间的争战,根本就是你早巳预先安排好了的?律香川道/因为只有万鹏王这样的强敌才可以令你心慌意乱等你发觉朋友一个个倒下来的时候.就不能不更倚仗我,才会将秘密慢慢地告诉找.等我完全知道你的秘密之后.才能够取代你的地位。老伯道你不怕万鹏王再从你这里将我的财产抢走?律香川道这点你用不着担心,我当然早已有了对付他的法他笑了笑接着又道/也许你不久就可以在地下看到他,那时候,你们说不定反而会变成朋友。老伯叹了口气,道那次我要你到大方客栈去杀韩棠你当然早已知道韩棠死了。律香川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若没有我,屠大鹏他们怎会知道韩棠是你的死党,怎能找得到韩棠?老伯道这样说来,冯浩当然也早已被你收买T律香川道他的价钱并不太高!老伯道你的老婆呢?律香川道她只不过是为我替罪的一只羔羊而已,我故意要她养鸽子故意要冯浩将鸽子带给你看,故意让你怀疑她。老伯沉默了半响,道孙剑的死当然也是你安排的!律香川淡淡道这句话你根本就不该问。老伯咬狡牙,又道陆漫天呢?律香川道他本不必死的,只可惜他太低估了孟星魂。他又笑笑接着道决不要低估你的对手,这句话也是你说的他忘了所以不得不死老伯忽然也奖了笑,道你好像也忘了我说的一句话。律香川道哦?老伯道我说道天下没有绝对的事,你却一定要说我绝对没法逃走。律香川脸色变了变,道你有什么法子?老伯微笑着,道我只希望你相信一件事,那就是我的话绝对没有说错的!他的笑容忽又变得很可怕。律香川的瞳孔忽然缩小,冷冷道也许我现在就该杀了你!老伯微笑道现在已太迟了他的人忽然从床上落了下去,忽然不见了。凤凤也跟着落了下去,跟着不见了.夺,夺,夺一连串急响,十数点寒光打在床上。但床上却已没有人。断不要将你所知道的全部都教给别人,因为他学全了之后就说不定会用来反击你,所以你至少也该留下最后一着。这一着往往会是最必要的时候救你的命这当然也是老伯说过的话,但律香川并没忘记。老伯说的每句话都牢记在心,因为他深知这些话每句都是从无数次痛苦经验中得来的教训。只可惜他始终不知道老伯留下的最后一着是什么。他做事不但沉着谨慎,而且考虑周密多年前他就已有了这计划直倒认为绝对有把握时才动手这其间他已不知将这计划重新考虑过多少次,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他都会仔细想过。他确信老伯在这种情况下绝无逃走的可能。在此之前,他当然也曾到老伯这寝室中来过,将这屋子里每样东西都详细检查过一遍,尤其这张床。在床上杀老伯。这本是他计划中最主要的一部分,因为他知道只有在老伯身天寸缕,手无寸铁的时候下手,才有成功的机会。直到前两天,他还将这张床彻底检查过一次。在关外长大的人都习惯睡硬炕老伯也不例外,所以这是张很硬的木板床,也是张很普通的木板床。床上绝没有任何机关消息。他并不是没有提防老伯会从床上逃走。直到老伯中了暗器之后,他也没有松驰,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老伯的行动。老伯根本没有动床上既没有机关消息,老伯也没有任何动作他怎么可能逃走呢?T律香川想不通。他不但惊惶,而且愤怒愤怒得全身发抖。他愤怒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他恨自已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发生,为什么会如此愚蠢疏忽。床上的薄被也不见了,本板很厚,很结实,就跟这间屋子的门律香川也曾将这种木料仔细研究过,而且曾经在暗中找来很多这种门板的木料,铸成和这屋子相同的门,自己他偷地练习过很多次,直到他确定自己可以一举破门而入时才罢手。甚至在此看来,这张床,还是很普通的一张床。他还是找不出任何机关消息。但老伯明明已逃走了。律香川双拳紧握,突然出手。砰床上的本板也和门一样,被他一举打得片片碎裂。他终于发觉了床下的秘道。他几乎立刻就要跳下去。但他虽然紧张惊怒,却还是没有失去理智,行动之前还是很谨慎小心,没有将情况观察清楚之前,绝不出手。他已疏忽了一次,绝不能再有一次。地道下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律香川什么都看不到,却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是流水声。老伯寝室的地下竞有条秘密的河流。律香川移过灯火,才看出这条河流很窄而弯曲,却看不出水有多深,也不知通向哪里。两旁是坚固的石壁,左边的石壁上,有个巨大的铁环,挂着很粗的铁链,石壁上长着青苔铁环也已生锈,显见老伯在建造这屋子之前,被己先掘好了这河流。河上既没有船,也没有人。但律香川却已知道,这下面本来一定有条船,船上一定有人.不但有人,且终年都有人,时时刻刻都有人。这人随时随刻都在守候着,等待着老伯的消息。他们之间当然有种极特别极秘密的方法来通消息。老伯也许永远都没有消息,也许永远都用不着这条秘路和这个人。但是他必须要有准备,以防万一,每个人都一定要为自已准备好一条最后的退路,你也许永远都不会走到那一步但你必须要先有准备。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走到那一步,那种情况就像是抽筋,随时随刻都会来的,让你根本没有防备的机会。律香川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老伯的话。他紧咬着牙,牙齿已在流血。

本文由澳门新葡萄京娱乐网站发布于澳门新葡萄京娱乐网站,转载请注明出处:中国散文500篇,海洋天堂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