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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建军节是几月几号,克曲靖战福建

2019-12-12 21:41

1927 年7 月。中国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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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红军和新四军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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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介石和汪精卫相继背叛革命,国内政治局势陡然逆转。轰轰烈烈的中国大革命中途夭折。腥风血雨弥漫中国。

由于年份不同,不少人对于节日的时间也并不是特别的清楚。尤其是对于一些比较大型的节日,譬如八一建军节,虽然标明是8月1号,但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农历时间。今天,小编就带朋友们具体看看2016年的建军节时间。

  粟裕早年参加南昌起义,后上了井冈山。在反第一次“围剿”中,活捉张辉瓒。敌人的“围剿”日甚一日,红军面临严峻的考验。粟裕临危受命,突围北上,率师挺进浙南地区。

原标题: 哪位开国大将曾六次负伤被误认为已牺牲

  在反革命的大屠杀面前,中国共产党人表现出了坚不可摧的革命信念和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正如毛泽东所说的:

问:2016年建军节是几月几号?答:2016年建军节是8月1日,星期一 农历六月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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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一颗子弹从粟裕右耳上侧头部颞骨穿了过去。粟裕只觉得头部猛然受到一击,随即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却依然很明白,只听排长说:“粟裕呀,我不能管你啦。”随后,排长卸下粟裕的驳壳枪,丢下他走了。粟裕一生六次负伤,这是他第一次负伤。

  “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并没有被吓倒,被征服,被杀绝。他们从地下爬起来,揩干净身上的血迹,掩埋好同伴的尸首,他们又继续战斗了。”①7 月13 日,经过改组,由张国焘、李维汉、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组成中共临时中央常委会,以党中央名义发表了《对时局的宣言》和《国民革命的目前行动政纲草案》等文告,宣布共产党人退出国民政府。国共第一次合作的革命统一战线公开破裂了。

建军节的由来1927年4月12日和7月15日,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在南京和武汉发动;清共行动后,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了临时政治局常委会议,决定利用共产党掌握和影响下的国民革命军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并指派周恩来为起义领导机关前敌委员会书记。

  粟裕,1907年8月10日出生在湖南省会同县伏龙乡(今坪村镇)枫木树脚村的一个侗族家庭。

图片说明:粟裕 资料图

  炎夏7 月,正是避暑时节,然而避暑胜地庐山却分外冷落。

1927年7月27日,周恩来在南昌召开了有朱德、刘伯承、恽代英、彭湃、叶挺、聂荣臻以及江西党组织负责人参加的重要会议,成立了以刘伯承为参谋团长,周恩来、叶挺、贺龙为委员的参谋团。下设起义军总指挥部,由贺龙任总指挥,叶挺任前敌总指挥。

  粟裕的父亲是清末的落第秀才,粟裕6岁进私塾读书,十一二岁就进了县里的“模范小学”、“高等小学”学习。1925年他考入湖南省立第二男子师范学校,开始逐步接受共产主义学说,看到了工农群众的伟大力量。

本文摘自:人民网,作者:刘志青,原题:粟裕在南昌起义前后

  7 月20 日深夜,庐山一间凉厅式的会客室里灯火通明,汪精卫、孙科、朱培德、张发奎等聚集在这里密谋着。他们认为贺龙、叶挺部“共党人太多,太红了”,恐为心腹之患,遂拟定以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名义电令贺、叶速上庐山开会,乘机夺其兵权。庐山上策划的这一阴谋,正巧被时任二方面军第四军参谋长的中共党员叶剑英获悉。

1927年8月1日凌晨2时,周恩来、朱德、贺龙、叶挺、刘伯承等各指挥的各个起义军向驻守南昌的国民党军队发动进攻,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激战,歼敌三千余人,缴获枪支五千余支,子弹百万余发,大炮数门,占领了南昌城。当天上午,在南昌举行了共产党中央委员、各省区特别市和海外各党部代表联席会议,通过了《中央委员宣言》,成立了由宋庆龄、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等25人组成的中国共产党革命委员会,通过了《八一起义宣言》等文件,提出了;打倒帝国主义、;打倒新旧军阀、;实行耕者有其田等革命口号和政纲。同时对起义部队进行了整编,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以贺龙兼代总指挥。因敌以重兵进攻南昌,中共前委决定根据中共中央的预定计划,起义部队于8月3日至6日先后撤离南昌,挥师南下,取道临川、宜黄、广昌,直奔广东潮汕地区。

  1926年11月,粟裕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中共党组织的领导下,他积极组织学生运动,并筹钱买枪,准备迎接北伐军。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反革命政变,疯狂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5月,许克祥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血腥镇压工农群众,常德男子二师的进步校长被反动派逮捕,西郊农民协会委员长惨遭杀害。

1927年4月,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中国大革命走向低潮。粟裕作为湖南省常德第二中学学生、共青团员,受反动警察当局的搜捕,辗转到达武汉,参加国民革命军。随后,他义无反顾地参加南昌起义,追随朱德、陈毅到达井冈山。粟裕这一段的经历十分艰辛,但革命意志非常坚定,表现了崇高的革命理想。

  军情如火,必须立即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贺龙和叶挺!

起义部队在江西瑞金、会昌打垮了国民党反动军队的堵截,然后经过福建的长汀、上杭和广东的大浦,于9月下旬占领了潮州、汕头,主力部队经揭阳向汤坑西进。10月初,西进部队和留守潮汕的部队遭到优势敌军的围攻,起义部队大部分被打散,一部分突围到了海陆丰地区,与海陆丰地区的农民武装会合;另一部分由朱德、陈毅率领经赣南、粤北转入湘南,开展游击战争。1928年1月在湘南地方党组织和农民武装的配合下,在宜章举行了;年关起义。由于遭到优势敌军的;协剿,起义部队和农民武装撤出湘南,于同年4月到达井冈山与毛泽东率领的部队胜利会师,组成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后改称工农红军第四军。

  在如此严峻的情况下,一天深夜,中共常德特别支部书记、学生领导人李芙召集粟裕等二三十人,紧急讨论下一步的行动问题。

进入教导队

  此前,贺龙的二十军和叶挺的二十四师连同粟裕所在的教导队都已奉命,“东征讨蒋”,开到了九江。

起义成功后,中共前委按照中共中央关于这次起义仍用国民党左派名义号召革命的指示精神,发表了国民党左派《中央委员宣言》,揭露蒋介石、汪精卫背叛革命的种种罪行,表达了拥护孙中山;三大政策和继续反对帝国主义、封建军阀的斗争决心。8月1日上午,召开了有国民党中央委员、各省区特别市和海外党部代表参加的联席会议,成立了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推举邓演达、宋庆龄、何香凝、谭平山、吴玉章、贺龙、林祖涵、叶挺、周恩来、张国焘、李立三、恽代英、徐特立、彭湃、郭沫若等25人为委员。革命委员会任命吴玉章为秘书长,任命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等组成参谋团,作为军事指挥机关,刘伯承为参谋团参谋长,郭沫若为总政治部主任,并决定起义军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番号,贺龙兼代方面军总指挥,叶挺兼代方面军前敌总指挥。所属第11军,叶挺任军长、聂荣臻任党代表;第20军,贺龙任军长、廖乾吾任党代表;第9军,朱德任副军长、朱克靖任党代表。全军共2万余人。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终于一致同意立即撤出县城,但为时已晚。第二天凌晨,在粟裕带领,李芙掩护下,大家得以逃脱。之后,粟裕又冷静地指挥大家渡过护城河,顺利出城后,大家分头行动。

1927年5月28日,粟裕终于到达武汉,顺利地接上了组织关系。党组织安排他到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教导队学习。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及其教导队,是中共控制的部队。

  当晚,叶剑英找到叶挺,商定第二天与贺龙、廖乾吾①、高语罕②碰头。

会昌战斗后,起义军陆续折返瑞金,改道东进,经福建省长汀、上杭,沿汀江、韩江南下。9月22日,第11军第25师占领广东省大埔县三河坝,主力继续南进,于23日占领潮安、汕头。在此期间,驻广东的国民党军第8路军总指挥李济深令钱大钧残部牵制第25师,令黄绍竑部经丰顺进攻潮安,令陈济棠、薛岳部3个师1.5万余人组成东路军,由河源东进,寻起义军主力决战。根据上述情况,中共前委决定,第20军新建的第3师随革命委员会驻守潮汕地区,集中主力6500余人迎击东进之敌。9月28日,起义军主力在揭阳县山湖附近地区同东路军遭遇,将其击溃,继向汤坑推进,在汾水村地区与敌再次激战,至30日,起义军伤亡2000余人,无力再战,遂向揭阳撤退。是日晚,黄绍竑部攻占潮安。10月3日,起义军主力在流沙与由潮汕撤出的革命委员会会合,继续向海丰、陆丰地区撤退,在经过流沙西南钟潭村附近的莲花山时,再次遭到东路军的截击,激战不胜,部队大部溃散。驻守三河坝的第25师,在给钱大钧部以重大杀伤后,向潮安转移,10月5日在饶平县境同由潮汕撤出的第3师一部会合。此后,这两支部队在朱德、陈毅率领下,同毛泽东领导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部队会合。

  几经辗转,粟裕加入了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教导队,从此开始了他漫长的戎马生涯。第二十四师是中国共产党掌握的一支武装力量,叶挺就是这个师的师长。

二次北伐期间,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副军长兼第二十四师师长叶挺带领两个新兵团留守武汉。5月下旬,“马日事变”之后,叶挺接到中共中央的指示,收容湖南省、湖北省被反革命迫害的青年学生和工农干部,把他们培养成革命军事干部。根据中共中央指示,叶挺把他们编组成第二十四师教导队。教导队共有1000多人,孙树成任大队长。粟裕到达武汉之时,教导队刚刚开办。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周恩来、中共中央委员恽代英等对教导队十分重视,相继视察,作形势报告。

  甘棠湖面,叶剑英等五人扮成游客模样,荡起一只小船。船驶到了湖心,周围游客逐渐稀少。

这是一次长途行军,从南昌出发,经抚州、宜黄、广昌、石城、瑞金、会昌、长汀、上杭、大埔,直到九月二十三、二十四日占领潮州、汕头,整整走了一个多月才停脚,而先头部队则已进入海陆丰地区。沿途在瑞金以北的壬田寨打了一次胜仗,在会昌又打了一次胜仗,歼灭敌人一个多师。警卫队的战士们虽然万分疲劳,但精神兴奋,始终保持着高涨情绪,保卫起义军领导机关革命委员会的安全。当时我在警卫队当班长。占领潮州后,我们这个排奉命留在那里,担负后勤部门和物资仓库的警卫任务。撤出潮州后,我们东渡韩江,向饶平方向前进。到饶平时,朱德同志已率领二十五师和九军教导团从三河坝撤到那里,我们同这支队伍会合一起了。接着就在朱德、陈毅同志领导下,开始向闽赣方向作战略转移。这又是一次长途行军,经饶平、平和、大埔、永定、武平、信丰到达南康、大庾地区。由于连续行军作战,部队减员很大,加上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战士和干部,对革命产生动摇,陆续离开了部队,到南康时还剩下一千多人,到达大庾时只剩七、八百人,因为部队成分不纯,加之基层党员太少,沿途军纪不好,乃将部队整编为一个团,朱德同志任团长,陈毅同志任团指导员。他们亲自整顿部队纪律,加强政治工作,坏分子被淘汰,留下来的同志更坚定了。形势变化得极快,将过旧历年的时候,我们进湖南到宜章,消灭了该县反动武装以后,即公开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正式打起了镰刀、斧头的红旗,举行了轰轰烈烈的湘南起义。

  党组织十分重视对这批新的力量的教育和培养,教导队的学员几乎都是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除了上政治课外,还经常请共产党领导人如周恩来、恽代英、瞿秋白、叶挺等来作报告。

很多学员知道周恩来,但从未见过面。周恩来到教导队作报告,大家都很兴奋,粟裕也是这样。他感到周恩来的报告句句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他特别记得,周恩来问大家:“你们怕不怕苦?现在这样严格的军事生活,吃得消吗?”周恩来鼓励大家“一定要肩负起阶级的重托”,“学会打仗,用革命的军队去战胜反革命的军队,去夺取革命的胜利”。

  叶剑英首先把谈话引入正题:“从我获得的情况来看,他们请你们上山,名为避暑,商议军事,实则为鸿门宴,是要把你们扣起来,然后罢掉兵权!”

南昌起义,是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带有全局意义的一次武装暴动。它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宣告了中国共产党把中国革命进行到底的坚定立场,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独立地创造革命军队和领导革命战争的开始。从此,8月1日成为中国工农红军和后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军节。南昌起义,由于客观上敌人力量过于强大,主观指导上缺乏经验,没有和湘、鄂、赣地区的农民运动相结合,开展土地革命战争,而是孤军南下广东,企图打开海口,争取外援,重建革命根据地,再次举行北代,加之两次分兵,不能集中兵力歼敌,成为敌人各个击破等原因,最后遭至失败。但这次起义的伟大历史功绩是不可磨灭的。它在全党和全国人民面前树立了一面鲜明的武装斗争旗帜,充分地表现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不畏强敌、前仆后继的革命精神。它以实际行动批评了陈独秀的右倾投降主义,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革命斗志。它对创建伟大的人民军队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1927年6月,粟裕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提升为学员班长。7月,在叶挺带领下,第二十四师连夜离开九江向南昌进发。教导队到达南昌后,随即改编为第二十四师第七十二团。

恽代英讲话幽默,妙语连珠,富有鼓动性,给粟裕留下了深刻印象。蒋介石叛变革命后,一部分国民党人亲蒋,表面上却标榜自己是中间派,孙中山之子孙科就是这样。恽代英是这样评价孙科的:“人家说孙科是中间派,我看他是站在中间,向前一步走,向右看齐!”有一次,某部参加讨伐夏斗寅叛军失利,败下阵来。有人嘲讽他们不会打仗。恽代英力排众议,以坚定的语气对学员们说:“我看他们是演习了一次退却。打仗总是要在战争中才能学会的。”

  “汪精卫这个杂种!”贺龙忿然直身。小舟颠簸起来。

八一建军节在此诞生1933年7月11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决定将8月1日作为中国工农红军成立纪念日。从此,每年8月1日就成为中国工农红军和后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军节。当年8月1日,在瑞金叶坪红军广场举行了历史上第一个;八一纪念活动并且当日傍晚在瑞金城南竹马岗举行了红军阅兵式和分列式。从此,8月1日正式成为人民军队的建军节。因此,可以说南昌是军旗升起的地方,而瑞金是八一建军节诞生的地方。

  1927年7月27日,周恩来按照党中央的指示,赶到南昌,担任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负责组织领导南昌起义。一时间,南昌城里群英荟萃,恽代英、李立三、陈潭秋等党的高级领导人都汇集在这里。

叶挺经常到教导队检查工作,特别重视起居内务、作风养成和各种操练。当看到学员刻苦操练,叶挺由衷地喜爱和赞赏。叶挺讲话干脆利落,典型的军人气质,给粟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胡子,当心翻船!”叶剑英广东腔特浓。

结束语:中国节日众多,很多节日是根据阳历与阴历之间来衡量,阴历就是所谓的农历,与阳历时间是不同,因而,具体节日时间我们还是得依据阳历来看。

  粟裕所在的中队,奉命担任南昌起义革命委员会的警卫队。

教导队军事训练非常严格,每天“四操三讲”。“四操”是:早晨一次跑步,上午、下午各一次军事课目操练,黄昏一次军事体操;“三讲”是:上午、下午各一次政治课或军事课,晚上一小时点名训话,实际也是一堂简明的政治课或军人修养课。每天清晨起床号一响,粟裕就和学员们立即跳下床铺,穿衣、洗漱,整理内务。接着,例行十公里长跑,到达终点时按先后次序站队,最后一名站在队尾。列队完毕只休息五分钟,然后重新集合,带回营区,直接进饭堂。早饭后,继续进行军事训练。

  “我拉了十多年队伍,总不能被汪精卫左右!说吧,怎么办?”贺龙蹲下,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叶剑英、叶挺。

  7月31日下午,粟裕接到通知:“擦拭武器,补充弹药,整理行装,待命出发。”大家全副武装,整装待发。

教官对学员要求十分严格,一个动作不符合要求,就要重新做十几遍,直到完全合格才做下一个动作。有时,一个排以至一个连都重复做一个动作,直到整齐划一为止。武汉夏天十分炎热,是有名的“火炉”。为了培养学员的吃苦耐劳精神,适应战争环境的要求,大热的天照常出操,有时教官还特意命令大家脱下帽子,光着头在烈日下晒。长官训话时,大家肃静立正,连蚊虫叮咬都不准动一动。吃饭时间只有五分钟,顾不上细嚼慢咽。

  夜色裹着热潮笼罩着江面。

  8月1日凌晨2点,一阵急骤的枪声划破了南昌城宁静的夜空。顿时,城里城外枪声四起,杀声震天。上午,起义部队占领了南昌城。

处于战争环境之中,教导队训练紧张,伙食也不太好。大浪淘沙,一些学员忍受不了艰苦,选择离开,当了逃兵。粟裕却心情舒畅,革命信心十足,各项训练课目成绩优良。1927年6月,经过考验,粟裕由共青团员转为共产党员。

  “我看这样吧,”叶剑英说,“第一,不去庐山开会;第二,部队直开南昌;第三,叶挺部26 日开拔,贺龙部随后出发。” “小划于会议”之后的第二天,叶挺的第二十四师和贺龙的第二十军即开始次第转移。部队沿着南浔铁路线,浩浩荡荡,从九江向南昌开进。7 月26 日,部行进到永修县涂家埠时,发现大铁桥已被反动派破坏,不能通行, 许多马车、大炮无法过河。

  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从此,中国共产党开始有了自己的武装,粟裕跟随着这支队伍,投入到长期艰苦卓绝的武装斗争之中。

参加南昌起义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切都被吞噬在黑暗中。叶挺得到① 见《毛泽东选集》(二版)《论联合政府》第1036 页。

  南昌起义不久,根据事先的计划,起义部队南下广东,准备到革命的策源地去,重新发动革命。

革命阵营在继续分化,大革命形势在继续恶化。6月10日至12日,汪精卫、唐生智和冯玉祥在河南省郑县举行会议。汪精卫、唐生智希望联合冯玉祥反蒋介石和反共产党,对冯玉祥作了很大让步。会议决定:成立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开封分会,负责指导陕西省、甘肃省、河南省政务,以冯玉祥为主席;北伐军撤离河南省,将该省留给冯玉祥管辖。但是,冯玉祥只对武汉国民党攻击中共和湖南、湖北工农运动的言论表示赞赏,对蒋介石却没有片言谴责,反而一再要求停止南京、武汉间的对立。6月20日至21日,冯玉祥在蒋介石极力拉拢并答应给予经济和武器援助的条件下,在徐州同蒋介石等南京国民党领导人举行会议。会议主张,宁、汉双方应在共同反共的基础上继续北伐。冯玉祥完全倒向蒋介石一边,使蒋介石的实力大为加强,并加速了汪精卫公开反共的步伐。

  大桥被毁的消息,焦急万分,匆匆驱车越过长长的队伍,赶往桥头察看。粟裕带着一个班,作为叶挺的临时警卫队,持枪跑步跟进。

  8月6日,粟裕随警卫队南下,担任革命委员会和参谋团的警卫,并负责押运在南昌缴获的大批武器弹药。部队经过抚州、南城、南丰、广昌、瑞金、会昌、长汀、上杭等地,一个多月后才到达潮州、汕头一带。但刚刚休整了十来天,就传来了前方战斗失利的消息,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在严峻的形势下,要不要坚持革命,如何坚持革命,成为摆在中共面前的两个根本性的问题。革命形势急剧变化,中共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中共只有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才能将大革命继续进行下去。7月10日,张发奎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下辖第四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军三个军和一些其他部队。他握有实权,标榜革命,是中共争取合作的对象。在国民革命军建立和发展过程中,共产党帮助国民党做军事工作,在张发奎部的影响较大。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由共产党员叶挺兼师长,第四军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团、第七十五团以叶挺独立团为骨干编成,第四军第十师第三十团由共产党掌握,第二十军由接近共产党的贺龙任军长。为此,中共中央决定,联合张发奎部,重回广东,建立新的革命根据地,实行土地革命。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受中共控制的部队,在“东征讨蒋”名义下,迅速向江西省境内集结。

  突然,荒野里出现一条条火把接成的长龙,从几个方向朝大桥蜿蜒而来,原来附近的群众听说“铁军”要过河南进,非常高兴,都争先恐后地赶来帮助修桥。

  一天下午,粟裕随警卫队奉命撤离潮州,向北转移,到达福建与江西交界的武平时,围追之敌跟踪而来。朱德指挥部队顽强抗击,打退了敌人两个团的进攻。随后,命令粟裕所在的部队掩护主力转移。

教导队根据叶挺的命令,为开拔做准备。说是准备,其实个人也没什么准备的,也就是每人准备了两双草鞋。7月11日,教导队乘坐一艘大轮船,离开武汉,沿长江东进。7月13日,经过两天航行,教导队到达江西省九江市。

  从晚上9 时到次日7 时,军民奋战一个通宵桥面修复了。当驮着大炮的马队和部队通过桥面时,群众忘却了一夜的劳累,兴奋地高呼:

  粟裕和战友们占据武平城西门外的一个山坡,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粟裕的头部。他只觉得受到猛烈一击,顿时血流如注,一头栽倒在地。全排完成了掩护任务后,开始撤离,粟裕虽有知觉却动弹不得。四周早已空无一人,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是腿一软扑倒在地。一心要追赶部队的念头,给了粟裕一股力量,他站不起来,就顺着山坡往下滚。费了很大的劲才滚到路边又跌进水田里了,恰巧被路过的几个战友发现,他才得救。

7月15日,汪精卫等控制的武汉国民党中央召开“分共”会议,决定同共产党决裂,彻底背叛孙中山制定的国共合作和反帝反封建纲领。汪精卫集团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实行大逮捕、大屠杀,大革命遭到彻底失败。7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李立三发现张发奎已经站在汪精卫一边,提议立即抛弃依赖张发奎的计划,独立发动反对南京和武汉国民党政府的军事行动。7月24日,中共中央临时政治局常委会决定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并决定由周恩来、李立三、恽代英、彭湃组成中共前敌委员会,周恩来任书记。随后,中共中央向共产国际报告了起义计划。

  “欢迎铁军!”

  红军时期的粟裕。1928年1月,朱德、陈毅率领起义军进驻湖南宜章地区,随即将部队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湘南起义胜利后,国民党反动派调集重兵,分三路向起义军发起了“会剿”。为保存实力,避免在不利的条件下同敌人决战,朱德、陈毅毅然率部撤离湘南,上井冈山与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

7月25日,教导队接到命令:沿南浔铁路向南开进,月底前到达南昌市。7月27日,教导队到达南昌市,周恩来等领导人也同日到达。江西大旅行社成为中共前敌委员会领导起义的总指挥部,教导队执行警卫任务,粟裕担任班长。

  “打倒蒋介石!”

  4月下旬,朱毛会师后,两支部队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朱德担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陈毅任政治部主任,粟裕被任命为第二十八团第五连党代表。

8月1日凌晨,在中共前敌委员会的领导下,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率领中共所掌握和影响的部队在南昌举行起义。南昌起义军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激战,肃清守敌3000余人,缴枪5000余支,控制了南昌城。与此同时,中共前敌委员会派往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二十五师组织起义的聂荣臻和周士第,率领驻九江市马回岭的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团全部、第七十五团三个营、第七十四团一个连南下,于次日到达南昌加入了起义军行列。

  战士们也欢呼:

  1928年6月,敌人集中10个团的兵力对井冈山根据地发动了“会剿”。红军主动撤至根据地中心区的宁冈,朱德亲自指挥部队迎敌。

8月1日上午,按照中共前敌委员会的指示,谭平山以国民党左派中央执行委员会名义召开会议,成立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该委员会决定:设立参谋团,任命刘伯承为参谋长,贺龙、叶挺、周恩来、蔡廷锴为参谋,领导军事斗争;郭沫若为政治部主任;贺龙代理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叶挺代理前敌总指挥。

  “工人阶级万岁!”

  在这次战斗中,粟裕所在连队负责控制老七溪岭,战斗中他不仅守住老七溪岭还带着一个排的人捉了一百多号俘虏。战后,粟裕调任三连连长。

参谋团组成后,立即调整了南昌起义军的编制:撤销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番号,设第九军番号,补充第七十四团人员,将原第四军第二十五师编入第十一军。全军共2.3万余人。部队除齐装外,另余步枪7500支。经过整编,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下辖三个军:

  “感谢老俵的援助!”

  1929年春天,为粉碎敌人对井冈山根据地的“会剿”,扩大苏区,粟裕跟随毛泽东、朱德率领的红四军主力进军赣南、闽西,实行战略性出击。

第九军,由原第三军军官教育团和南昌市公安局参加起义人员编成,韦杵任军长,朱德任副军长。

  战士们与群众握手、拥抱,依依惜别。

  粟裕率第二支队于1930年1月离开古田,进抵东韶,开始分兵进击。2月上旬,敌人对红军形成了弧形包围之势。红四军前委决定采取诱敌深入的方针,寻机歼敌。当敌进至水南、富田一线时,红四军抓住有利战机,发起了猛烈攻击。

第十一军,叶挺兼军长,蔡廷锴任副军长,下辖三个师:第十师,蔡廷锴兼师长;第二十四师,叶挺兼师长;第二十五师,周士第任师长。

  7 月27 日,粟裕跟随大队人马到达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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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军,贺龙兼军长,下辖三个师:第一师,贺锦斋任师长;第二师,秦光远任师长;第三师,周逸群任师长。

  南昌街头,到处张灯结彩,一派节日气氛。“欢迎铁军来南昌!”“打倒蒋介石!”的标语,到处可见,成千上万的居民站在大路两边夹道欢迎部队入城。粟裕为自己能成为这支军队中的一员而感到无比兴奋、无比自豪。

8月3日,南昌起义军按照中共中央在起义前的决定,开始撤离南昌城,取道江西省临川县、宜黄县、广昌县,南下广东省,以期恢复广东革命根据地,并占领出海口,取得国际援助,然后重新举行北伐。但是,中共领导的南昌起义部队力量弱小,不可能重新进行像大革命时期那样以占领城市为中心目标的革命战争。起义军在退出南昌后,没有认识到应就近到江西省、湖南省、湖北省广大农村,同还没有完全被反革命势力镇压下去的农民运动相结合,以便逐步积蓄和扩大革命力量,而是忙着南下广东省,劳师远征,争夺城市和出海口。

  教导队一到南昌,即正式改编为第二十四师七十二团,驻扎在贡院背后的新建小学内,驻地左侧便是朱德主持的第三军军官教育团。

经历三河坝分兵

  7 月27 日,周恩来风尘仆仆,化装潜来南昌。他是按照武汉撤退前夕党中央的决定,担任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前来南昌筹划武装起义的。叶挺派粟裕负责周恩来的保卫工作。

8月6日,粟裕所在的警卫队奉命出发,负责南昌起义军指挥机关的警卫任务和押运武器弹药任务。粟裕除随身带的驳壳枪和子弹外,还身背两支步枪、200多发子弹,加上背包、军毯、水壶、饭盒、铁镐、铁铲,共有30多公斤。另外,每一个班要抬一顶大帐篷,每人还要照管一个挑枪支弹药的民夫。8月盛夏,每天行军三四十公里,又热又累。如果谁照管的民夫中途跑了,那些枪支弹药就得自己挑。这是粟裕经历的第一次长途行军,也是第一次巨大考验。

  前敌委员会即日在江西大旅社正式成立。前委和军事参谋团设在楼上,警卫队就住在楼下。粟裕他们接受保卫前委安全的重任后,担负起了站岗警卫、内勤杂务、通信联络等各项工作。

在南昌起义军向广东省进军途中,由于领导上的原因、政治工作薄弱,加上天气炎热,逃跑士兵和病号剧增,部队减员相当严重。起义军离开南昌市不远,刚行抵江西省进贤县时,蔡廷锴就率部离开了队伍。南昌起义军到达临川县时,已减员6000余人,并遗弃了部分枪支。8月底至9月初,起义军在赣南瑞金县、会昌县境内,与广东省前来堵截的国民党军进行了多次激烈战斗。起义军虽然歼敌6000多人,缴枪2500支,但自己伤亡近2000人。其间,又有第二十军第二师第五团叛逃。至此,南昌起义军只剩下1万余人。会昌战斗之后,粟裕奉命带领一个班将缴获的枪支装上船,押送到广东省东江。

  周恩来房间里的灯已经两夜没熄了。前委的领导,几天来通霄达旦地开会,出出进进,忙碌异常。担任警卫工作的粟裕凭着直觉,感到一定会有重大事件发生。

9月下旬,南昌起义军攻占广东省潮安县、汕头地区后,才得到短暂的休整。接着,南昌起义军主力经广东省揭阳县向丰顺县汤坑西进,在白石地区与敌作战失利,损失惨重,被迫退向普宁县流沙地区。10月3日,起义军主力在向海丰县、陆丰县转移途中,在乌石地区遭到敌军截击。第二十军第一师、第二师溃散。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仅剩1300余人,后在该师第七十团团长董朗和师党代表颜昌颐率领下,退入海陆丰地区,参加当地的革命斗争。

  东方刚发白,门“吱呀”开了,粟裕抬头一看,正是周恩来同志。虽然两天没合眼,周恩来看起来却毫无倦意,浓眉下的双目依然炯炯有神。

南昌起义军主力出动后,粟裕所在排奉命在潮安县城留守,负责后勤部门和物资仓库的警戒。留守潮安县城的起义军力量单薄,在国民党军的围攻下不得不撤到城外。粟裕所在排的任务,是保卫后勤部门领导和其他干部的安全。他们找到几条船,东渡韩江,准备经广东省饶平县去大埔县三河坝,同第二十五师会合。

  粟裕赶紧迎上前去,敬了一个军礼,问:“周部长,有什么事吗?”

原来,贺龙、叶挺率南昌起义军主力挺进潮安县、汕头地区时,把第十一军第二十五师作为潮汕的前哨,留在三河坝警戒敌人。为加强部队领导,叶挺致信第二十五师师长周士第,命令由第九军副军长朱德统一指挥该师和第九军军官教育团。后来看,南昌起义军分散行动的决定是错误的,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10月1日至3日,第二十五师在三河坝遭国民党第三十二军两个多师的进攻,激战了三天三夜。第二十五师参谋处长游步仁、第七十五团第三营营长蔡晴川等数百名官兵牺牲。10月4日凌晨,第二十五师在朱德、周士第的指挥下撤出战斗,向潮汕地区前进。此时,第二十五师还不知道潮汕已经失守,南昌起义军主力已经失败。第二十五师行进至饶平县附近时,得知南昌起义军主力失利的消息,于是停止了前进。第二十五师还约有2000人,三个团的建制也都还保持着。从潮汕地区撤退下来的零星部队和人员,陆续到达饶平县的五六百人,也会合到了一起。粟裕到达饶平县时,第二十五师已经先到了。

  周恩来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微微露出笑容:“小同志,你辛苦了!”

第一次负伤

  “周部长,我想问您件事可以吗?”粟裕拘谨地问道。

第二十五师失掉与领导机关的一切联系,成了南昌起义军余部。朱德认为,南昌起义军主力虽然失败了,但起义旗帜绝对不能丢,武装斗争的道路一定要走下去。鉴于国民党军队云集在周围,可能随时扑来,起义军必须尽快离开此地,甩开敌人,否则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经过慎重考虑,朱德决定脱离敌人,避免与敌交锋,向敌人力量薄弱的闽西、赣南地区转移。起义军把负伤人员交给饶平县共产党组织分散安置,并留下了一部分枪支。10月7日,朱德率领起义军余部从饶平县出发,踏上了艰苦转战的道路。10月16日,起义军余部到达闽赣交界处的福建省武平县。

  “哈哈,当然可以。”周恩来亲切地拍了拍粟裕的肩膀。

南昌起义军余部向西北转移的行动,很快被敌人发觉。10月17日,国民党第三十二军军长钱大钧率领第十八师追到了武平县。起义军寡不敌众,加之缺粮少弹,无法与强敌持久地硬拼硬打。激战两个小时后,朱德下令部队撤出战斗。起义军向武平县西北方向转移,粟裕所在排奉命掩护。粟裕和战友们一阵猛打,敌人不知虚实,慌忙退却。

  “周部长,我猜要打仗了吧?跟谁打?是人家打我们,还是我们打人家?”粟裕一口气问道。

突然,一颗子弹从粟裕右耳上侧头部颞骨穿了过去。粟裕只觉得头部猛然受到一击,随即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却依然很明白,只听排长说:“粟裕呀,我不能管你啦。”随后,排长卸下粟裕的驳壳枪,丢下他走了。不久,粟裕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刚才还血肉横飞的战场,此时静得可怕。粟裕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要站起来,赶上部队,绝对不能离开革命队伍。他咬紧牙关猛地站了起来,但腿一软身子一晃,又倒在地上。粟裕用力顺着山坡往下滚,一直滚到了路边一片水田里。正好有几个南昌起义军战友沿着山边走来,发现了粟裕。他们连忙把粟裕扶起来,给他包扎好伤口,搀着他赶上了部队。粟裕一生六次负伤,这是他第一次负伤。

  周恩来笑了笑:“不要性急嘛,你就准备听命令吧!”坚定的声音里透着自信。

武平县西北五公里处有一条山路叫石径岭,地势险峻,悬崖峭壁间只有一个隘口可以通过。南昌起义军余部要向西北转移,这是一条必经之路。经过侦察,起义军发现隘口被地主武装民团占领着。为了出其不意制伏敌人,朱德率领几个警卫人员,从长满灌木的陡壁攀登而上,从侧后发起进攻。战斗力本来就不强的民团,遭到突然打击,丢下武器四散逃命。朱德站在断壁上,手握驳壳枪,指挥部队胜利通过了石径岭。

  此后的两三天,粟裕一有空就擦拭着武器,擦了一遍又一遍。焦灼地等着上级的命令。万万没想到30 日那天发生了一件大大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经过武平县城战斗和石径岭战斗,南昌起义军余部摆脱了国民党军的重兵追击,进入了赣南山区。饥饿、疲惫、伤病折磨着官兵,革命前途十分暗淡。逃跑、叛变的官兵每天都有,粟裕却坚持了下来。他拖着重伤的身躯,坚定地跟着部队前进。

  上午,叶挺亲自把粟裕叫进房间里,进去时,周恩来正在同一位戴眼镜的领导同志商谈工作,粟裕一眼便认出那就是曾到二十四师教导队做过政治报告的恽代英同志。他雄辩的口才和幽默诙谐的语言,令粟裕终生难忘。

天心圩军官会议、大庾整编和上堡整训

  周恩来见粟裕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和叶、恽交换了一下眼色,对粟裕说:“党中央又来了一位负责同志,一会儿前委和参谋团就要举行重要会议,会议的保密性极高,组织上郑重研究决定由你担任会议厅内的内警和保卫。你要特别谨慎小心,做好这项工作!”

10月下旬,南昌起义军余部到达江西省安远县天心圩。第二十五师领导及多数团领导已经离队,起义军只剩下1500余人,长短枪1000余支,机枪2挺。就在队伍濒于溃散的关头,朱德主持召开了全体军官会议。朱德以俄国十月革命为例子,对大家讲中国革命的长期性、曲折性。他鼓励大家不要灰心,要相信中国革命总会成功的。他还表示,革命是心甘情愿的事业,不愿革命的可以回家。朱德的讲话深入浅出,给大家以极大的鼓舞。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三团政治指导员陈毅、第七十四团参谋长王尔琢,坚决赞成朱德的意见,表示要斗争到底。陈毅诚挚地对大家说:“南昌起义是失败了,南昌起义的失败不等于中国革命的失败。中国革命还是要成功的。我们大家要经得起失败局面的考验,在胜利发展的情况下,做英雄是容易的;在失败退却的局面下,做英雄就困难得多了。只有经过失败考验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要做失败时的英雄。”天心圩军官会议意义重大,粟裕也参加了。听着这些充满激情和乐观的讲话,粟裕的革命信念更加坚定了。

  接着叶挺又具体地向粟裕交代了有关注意事项。

10月底,南昌起义军余部继续向西北前进,到达赣南大庾县境内。这时,国民党新军阀各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混战不已,放松了对南昌起义军的追击。南昌起义军抓住时机进行整顿,重点整顿了党组织和团组织。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重新登记,成立了党支部。部队缩编为七个步兵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枪连。为缩小目标,南昌起义军使用国民革命军第五纵队番号,朱德任司令,陈毅任指导员,王尔琢任参谋长。粟裕被从班长越级提升为步兵第五连指导员。五六十名共产党员分配到各个连队,成为部队骨干。经过整编,起义军士气回升。离队和走散的一些官兵陆续回到部队。这就是著名的大庾整编。

  粟裕听说中央又有一位负责同志前来召集重要会议,非常兴奋,以为肯定是来下达作战命令的。

11月上旬,朱德、陈毅、王尔琢率南昌起义军余部到达赣南崇义县上堡地区,进行了一次整训。受大革命影响,这里群众基础好,有利于开展革命斗争。这里的地形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大山,适合部队隐蔽。南昌起义军进入山区,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南昌起义军赶走占山为王、作恶多端的土匪,解散反动地方武装,整顿税收,解决了给养装备问题。官兵每天的任务,除了训练,还要帮助农民生产劳动,向群众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南昌起义军在这里驻扎约20天,粟裕和官兵们受到的教育很深刻。过去,大家只知道打仗,现在做群众工作,把武装斗争与农民运动结合起来了。

  不料会议刚开始,周恩来便与新来的那位负责同志就举行武装起义问题发生了矛盾。

经过天心圩军官会议、大庾整编、上堡整训,南昌起义军余部保存了一批经受过严峻考验、具有坚定革命意志的骨干力量,作战形式也开始由正规战向游击战转变,为日后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恩来同志,中央的意见是慎重,没有成功把握,不可举行暴动;没有张发奎的同意,不可举行暴动..”那位新来的中央负责同志滔滔不绝他说着。

湘南起义

  粟裕作为会议厅的内勤警卫人员,当然没资格插话,但听到这里,急在心上。

南昌起义军余部驻扎崇义县上堡期间,朱德从报纸上看到国民党第十六军移防同崇义县接壤的湖南省郴县、汝城县一带的消息。他同陈毅商量后,便写信给第十六军军长范石生,希望建立合作关系。范石生是朱德在云南讲武堂的同班同学,一起参加中国同盟会,一起参加昆明重九起义,一起参加护国讨袁战争,关系非同一般。1926年,滇军第三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范石生任军长。朱德的信发出去半个月后,终于有了复信。

  那位同志话音刚落,周恩来同志立即站起来说:

1927年11月20日,朱德受党组织的委托,去汝城县谈判。最后达成三项协议:同意朱德提出的部队编制、组织不变,要走随时可以走的原则。南昌起义军改用第十六军第四十七师第一四○团番号。朱德化名王楷,任第四十七师副师长兼一四○团团长。按一个团的编制,先发一个月薪饷,并立即发放弹药和被服。范石生信守诺言,认真执行了这些协议。在给养、装备等方面,南昌起义军得到的补充与第十六军部队没有区别。

  “国焘同志,中央派我来的任务,就是筹划这次起义。”

12月上旬,南昌起义军余部转移到粤北仁化县。中共中央决定举行广州起义,指示朱德、陈毅率部赶到广州,参加起义。南昌起义军南下至广东省曲江县时,得知广州起义失败,便停止前进,就地驻扎。南昌起义军官兵一边休整、练兵,一边到农民中宣传革命。

  张国焘一听火了把手中的纸片往桌上一摔,说:“这是加仑①将军的意见!

1928年初,蒋介石发觉南昌起义军余部隐蔽在范石生部,立即下令解除南昌起义军武装,逮捕朱德。同时,命令国民党新编第十三军军长方鼎英率部从湖南省进入粤北,监视南昌起义军和范石生部的动向。范石生接到蒋介石的密电后,立刻向朱德作了通报。形势万分紧急,朱德决定立即率部脱离险境。开始,他按照中共广东省委的意见,准备去东江同广州起义军余部会合。后来,南昌起义军余部到达仁化县时,突然发现国民党新编第十三军正沿浈水开往仁化县以东的南雄县,切断了前往东江的去路。朱德当机立断,在收编广州起义军余部后,折向西北,向湘南开进。

  共产国际的电报你敢不执行!”语气中透着威胁。

1月上旬,南昌起义军余部到达湘南。1月12日,进占宜章县。根据中共广东省委指示,南昌起义军余部改称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朱德任师长,陈毅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同时,招收一批修筑粤汉铁路的民工参军,部队发展到2000余人,编为三个营。继而,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在宜章县南部和广东省乐昌县坪石等地,击溃来犯的国民党军独立第三师,歼敌1000余人,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甚至有迫击炮、山炮。部队装备得到极大补充,还成立了一个炮兵连。

  “一切都准备好了,没什么好讨论的!谁要阻止南昌起义,我誓死反对!”

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的胜利,轰动了湘南。中共湘南特委领导人赶到宜章县,与朱德等协商发动湘南起义,割据湘南。这时,国民党军李宗仁部正在湘东北与唐生智部交战,张发奎部和李济深部在广东省五华县交战,湘南地区没有国民党军主力。湘南各县中共党组织经过较长时间的准备,起义条件已经成熟。朱德等人完全支持中共湘南特委的起义计划,当即率部北上,相继将湖南省郴县、耒阳县的反动地方武装大部歼灭。其间,中共湖南省永兴县委、资兴县委、安仁县委等,分别领导农军对反动地方武装发起进攻,夺取县城,建立苏维埃政府,组建了工农革命军。在胜利形势的鼓舞下,湖南省衡阳县、桂阳县、常宁县、汝城县、临武县、嘉禾县等中共党组织,也相继领导部分农军和农民举行了武装起义。

  粟裕偷眼望去,慷慨陈辞的是恽代英同志。

湘南各县起义期间,中共湘南特委受“左”倾盲动错误的影响,提出“使小资产变成无产,然后强迫他们革命”的错误政策,并制订割据湘粤大道,以切断湘粤两省联系的战略计划。3月上旬,中共湘南特委为实现这一计划,派代表到江西省遂川县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宣布撤销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时建立的中共湖南省委前敌委员会,将所属部队改称工农革命军第二师,毛泽东为师长,何挺颖为师党委书记。中共湘南特委命令工农革命军第二师离开井冈山根据地,参加割据湘南的斗争。3月中旬,湘南地区的革命武装力量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除南昌起义军余部改称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秋收起义军改称的工农革命军第二师外,宜章县农军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三师,耒阳县农军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师,郴县农军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七师。永兴县、资兴县农军各编为一个团。

  “谁阻止起义,谁是混蛋!”谭平山①拍案而起。

上井冈山

  一见众人都强烈反对,张国焘气焰顿时消失了,他放慢口气说:“同志们,我们党的力量太小、太弱了。要起义怎么也得张发奎参加;退一步讲,即使张不参加,也得征得他的支持或者同情,免得我们树大招风。”

声势浩大的湘南起义震动了国民党当局。1928年3月10日,湖南省、广东省国民党军“协剿”湘南工农革命军。3月中旬,湘粤两省国民党军各抽调三个师组成“协剿军”。3月底,“协剿军”向湘南衡阳县和粤北乐昌县地区集结,企图对工农革命军实行南北夹击。4月1日,“协剿军”各部分别向耒阳县、宜章县推进。

  “张发奎是什么东西!”屋门“呼”地一声被推开。贺龙怒容满面,一脸豪气。

湘南地区交通方便,利于敌军机动。由农军改编的工农革命军各师未经整顿训练,战斗力较弱。中共湘南特委的“左”倾错误,则挫伤了一部分群众的革命积极性。各种因素表明,工农革命军在湘南地区继续坚持武装斗争是不利的。为避敌锋芒,保存革命力量,朱德等人果断决定率所部和湘南农军向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转移。

  “你是谁?!”张国焘被贺龙逼人的眼光骇得倒退了几步。

在此之前,毛泽东按照中共湘南特委指示,已于3月中旬率部进入湖南省酃县、汝城县开展群众工作。当朱德等人率部向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转移时,毛泽东立即命令部队主动予以掩护接应。4月中旬,朱德所部和湘南农军与毛泽东所部在井冈山地区会师。

  “贺龙!”声如洪钟。

朱毛会师后,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武装力量激增,达到1万多人。其中,毛泽东率领的原秋收起义军1600人,朱德率领的原南昌起义军余部2000多人,湘南农军8000人。为了加强统一领导指挥,毛泽东、朱德等人商定立即对部队进行整编。于是,借助于原国民革命军第四军“铁军”的影响力,将部队番号确定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

  “这是党内会议,不通报怎么随便进来?”张国焘以势压人。

井冈山会师,具有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南昌起义军余部和秋收起义军骨干,具有北伐战争民主革命传统和正规作战经验,具有土地革命运动实践经验。它保留了大批军事政治骨干,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成长奠定了重要基础。

  “国焘同志!。”一向从容和蔼的周恩来有些愠怒,“贺龙同志是忠诚于党的革命同志,你怎么说这种话?!”

在毛泽东的领导下,此时的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已经初具规模,比较巩固。此后,井冈山革命根据地逐渐发展,全盛时包括江西省宁冈县、永新县、莲花县全部,江西省吉安县、安福县、遂川县及湖南省酃县部分地区。粟裕到达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后,立刻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心情无比喜悦。这是他参加南昌起义后,艰苦转战近九个月的结果。

  “谁不让起义,就滚他的!”屋门随后“砰”地合拢上。

  粟裕心里暗暗叫好。

  张国焘被噎得涨红了脸,但仍固执己见,双方僵持不下。

  7 月31 日晨,前敌委员会再次开会,又辩论数小时之久。

  此时,张发奎因几次来电催促贺龙、叶挺到庐山参加军事会议而没有得到回音,于是电告贺、叶,他准备1 日来南昌。

  张国焘自知没有理由继续坚持己见,不得不表示服从多数意见。但他还坚持起义应继续推迟一、二月,以便通知尚未到南昌而跟随张发奎部行动的共产党员。

  鉴于形势已十分紧迫,任何拖延都可能导致起义的夭折。前敌委员会最后一致决定起义于8 月1 日凌晨4 时举行,这比前委会原先计划的日期推迟了一天。

  会上,张国焘又提出宣言须经他修改,并表示要到当天晚上才能改好。

  这一提议又遭到谭平山的强烈反对。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周恩来说:“回头还是我来改吧。”再一次否定了张国焘的意见。

  经过两次前敌委会议的激烈斗争,终于排除了张国焘的干扰,把发动南昌起义的决定坚持下来。

  会后,周恩来立即签发了作战命令:“我军为达到解决南昌敌军的目的,决定于明(1)日4 时开始向城内外所驻敌军进攻,一举而歼之!”① 一直目睹这场箭在弦上争论的粟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7 月31 日下午,粟裕所在警卫队接到“擦洗武器,补充弹药,整理行装, 待命行动”的命令。

  夜幕降下,营房里面,又黑又静。粟裕和战友们悄悄地打上绑腿,穿好衣服,扎好皮带,每人左臂缠上一条白毛巾。大家兴奋得谁也不想睡,全副武装,坐在背包上,等待着那伟大时刻的到来。

  部队在调动,有的像在集合,有的像在行军;郊区的农民赤卫队、担架队、运输队,正在争分夺秒地做准备;市里的工人纠察队、各群众团体也在进行着战前的准备活动。

  周恩来在炮兵营密切地注视着局势的发展。贺龙、刘伯承在第二十军指挥部观察着敌情。叶挺在第二十四师司令部准备指挥即将开始的激战。

  此时,驻在城内的敌第三、第六、第九军各部及第五方面军总指挥部、省政府、卫戍司令部等首脑机关,全部处于起义军的严密监视之下,市区各主要街道,都有起义军的岗哨和游动哨。整个南昌实际上已处在起义军的控制之中。

  此时的南昌,从外表看来,似乎十分平静,沉寂。事实上,南昌,像一座瞬间就要爆发的火山,一股股炽热的岩浆正在地下翻滚涌动。一场猛烈的革命风暴即将到来!

  大约夜里十点,粟裕忽然看见第二十军军长贺龙,身穿湿透的戎装,骑着大汗淋漓的战马,飞驰来到江西大旅社。原来他手下的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副营长赵福生于7 月31 日晚叛变投敌,把起义计划密告了朱培德部的一个团长。

  为避免被动,赢得主动,周恩来当机立断,将原定8 月1 日凌晨4 时起义的时间提前到2 时,并规定以第二十军指挥部吹响冲锋号为发动起义的信号。

  战斗首先在叶挺第二十四师第七十一团和敌第五十七团之间打响。

  警卫队接到命令,要去策应一支部队。粟裕带领警卫队向着第九军军官教育团驻地跑步前进。

  到达目的地后,忽听,营内吹起了欢迎号,原来军官教育团全部起义了。

  为首的是位身材魁梧,态度和蔼慈祥的长者。他就是颇具威望、大名鼎鼎的朱德!这是粟裕第一次见到朱德。义师南征后,粟裕就追随朱德上了井冈山,亲眼目睹朱德指挥打仗的情形,使他终生受益。

  这时,猛烈的枪炮声,震天的呐喊声,充满了整个南昌城。

  附近贡院那边,号声、枪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冲上去!冲啊!”

  “那不是中队长陈守礼的声音吗?”粟裕清晰地分辨出,“支援七十二团去!”他向周围的几个战士喊道。

  黑暗中门口的石柱旁不断发出道道闪光,那是第二十四师教导队中队长陈守礼率领十几名学员兵隐蔽在石柱后,顽强地阻击敌人。有几名学员中弹倒下,敌人趁机扑了上来。

  陈守礼急得一边大吼:“顶住!顶住!不准后退!”一边从石柱后闪出身子,向对面的敌人连放了几枪。

  正在这时,粟裕他们赶到了。“危险!”粟裕一把抓住陈队长腰间的皮带往后一拉,可已经晚了,就在这一瞬间,陈守礼腹部中弹,一下子坐下去了。粟裕拼命地将他拖进团部交给其他同志,自己又转身冲了出去。

  眼看从右侧涌上来的敌人就要打到团部门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第二营营长李鸣珂带领增援部队及时赶到,硬将敌人压了回去。

  “陈队长受伤了。”有人向李鸣珂报告。

  幽幽烛光下,军医正在进行抢救。陈守礼的脉搏非常微弱,眼球也不受支配了,一动不动地嵌在眼睛里。屋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寂静、严肃。

  突然,远处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陈守礼从昏迷中惊醒。他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敌人..解决..了吗?”“怎..么..还有..

  枪声?”守护在他身边的粟裕和其他战友不禁潸然泪下。这时,敌人吹起了投降的敬礼号。陈守礼在这号声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

  周围的枪声逐渐稀落,当东方现出一片曙光时,枪声完全停了下来。粟裕他们匆匆赶回江西大旅社。警卫队的其他战士老远就看到了他们,但仍高兴地大声问:“口令?”

  “山河统一!”粟裕响亮地回答,与其说是答口令,不如说是表达由衷的喜悦和欢呼。

  8 月1 日的黎明。

  总指挥部门前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起义军官兵,有党政干部,还有许多群众,他们在这里正举行一次非正式集会,门前的石阶就是“主席台”。

  周恩来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登上石阶。他英姿勃发,向大家连连招手。会场安静下来后,周恩来以坚定宏亮的声音说:

  “革命靠军阀的部队是靠不住的。人们必须建立自己的武装来打倒反革命!现在,我们起义成功了!从此,这里的军队归共产党领导了!”群众一片欢腾,口号声此起彼伏。人群中的粟裕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八一”起义胜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天刚亮,南昌人民带着胜利的喜悦,纷纷拥上街头。

  这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南昌城头,起义总指挥部和其它高大建筑物上,胜利的旗帜随风飘扬。街上,贴满了起义军的布告和红红绿绿的标语。

  人们争先恐后地围着看,互相传颂着起义军英勇战斗的事迹。一队队男女青年组成的宣传队,敲锣打鼓,向人们宣传“八一”起义的伟大意义和革命政纲。工会和农民协会组织的慰问队,举着红匾,抬着猪、羊、西瓜,慰问起义军。商店照常营业,社会秩序井然,到处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起义胜利后,在中国共产党前敌委员会的领导下,对起义部队进行了整编。部队的各级领导干部中增加了共产党员和左派力量。绝大多数军、师、团都配备了共产党员担任的党代表、政治部主任、指导员等,在一些党的工作基础较好的部队中,还建立了中国共产党的支部。

  于是,一支由共产党独立领导的人民军队诞生了!

  后来,朱德在一首《纪念八一》的诗中写道:

  南昌首义诞新军,

  喜庆工农始有兵。

  革命大旗撑在手,

  终归胜利属人民。

  南昌起义,犹如黑暗中划破长空的闪电,使敌人震惊和恐惧。

  8 月1 日。武汉政府。

  会议室内,一片沉闷。军师以上的军官全部到齐,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大声喘气。汪精卫气急败坏地不停走动着,忽然停下来,扫视一下那些愁眉苦脸的军官,清了清嗓子:“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

  “到!”张发奎应声站起。

  “即督饬所部,赶紧进剿,务获元凶,并将所有煽乱附逆之共产党员,一体拿办!”

  “第五方面军总指挥朱培德!”

  “到!”

  “即饬赣东赣南各处驻军,严密兜截,勿任逃匿!”“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唐生智!”

  “到!”

  “抽调湘鄂驻军,合力围剿,以除滋蔓,而遏乱萌!”汪精卫一番声色俱厉,紧锣密鼓地布置,反动军阀从四面八方杀气腾腾地扑向新生的人民军队。

  南昌贡院。革命委员会所在地。

  起义领导者在思索。

  起义是成功了,但起义军向何处发展呢?南昌,选作起义的地点是合适的,但起义之后在此坚守则不合适。在当时的条件下,兵力仅三万左右的起义军,要想长期守住它是不可能的。鉴于敌强我弱的局面,革命委员会①迅速作出决定:撤离南昌,南下广东,以革命基础较好的广东作为根据地,准备积极组织第二次北伐。

  8 月3 日,起义军开始撤离南昌。朱德率领的第九军为前卫,冒着绵绵细雨,首先踏上征途。

  南昌人民群众对起义军恋恋不舍,成群结队涌上街头,挥泪告别,盼起义军早日凯旋归来。

  6 日,粟裕所在警卫队奉命随军南下,担任革命委员会和参谋团的警卫, 并负责押运在南昌缴获的大批武器弹药。

  他们每个人除自己的一支驳壳枪外,还背了两支步枪、两百多发子弹,再加上背包、军毯、水壶、饭盒、洋镐、铁铲等物品,共有六七十斤重。另外,每班还抬一个大帐逢,每人还要照管一个挑着枪支的民夫。当时的民夫,不同于以后战争年代从根据地动员组织起来的民工,你一不留神,他就可能丢掉枪支、物品跑掉,扔下的这些东西战士只好自己挑着。开始,粟裕还让战士们把扔下的枪支拾一拾,到后来大家就挑不动了。这样,缴获的武器弹药在沿途丢了不少,粟裕看在眼里,觉得十分可惜。

  漫漫南征路。骄阳似火。

  起义军南征、正值南方盛夏季节,烈日当空,酷热难当。部队马不停蹄地在烈日下南进,沿途多系山路,负重行军,困难重重。部队行军经过的地方,由于受到反动军阀造谣中伤、蛊惑人心的宣传,说起义军是共军,实行共产共妻,农民纷纷逃离家园。因此,起义军途中给养问题,并不像参谋团事先估计的那样容易解决。

  不仅给养困难,甚至饮水都十分困难。有时终日难得一口粥,渴得实在熬不住时只好喝田沟里的污水。污水进肚后,便腹泻不止,就连身体素质极好的粟裕也坚持不住,走起路来头昏眼花,两腿发软。当时军中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又严重缺乏,众多的病员得不到治疗,不少官兵就这样病死在行军路上。

  严酷的斗争环境考验着每一个人。真正的革命者,义无返顾地克服一切艰难困苦,奋勇直前。但也有一些人,是在革命顺利时被革命高潮裹进革命队伍的,遇到了挫折、困苦,便经不起考验,陆续逃离起义军,有的甚至叛变投敌。

  另外,起义胜利后,由于南下行动仓促,来不及对部队进行改造,宣传教育工作也未跟上,士兵对起义的意义认识不清,加之行军异常艰苦,因此,军心动摇,逃兵极多。

  行军头三天,生病和逃走等非战斗减员达四千人之多,丢弃子弹将近半数,迫击炮完全丢尽,大炮也丢了几门,部队的实力受到严重削弱。

  尽管如此,起义军所到之处仍然纪律严明,使敌人的谣言不攻自破。当粟裕的警卫队到达临川以南一个小村子宿营时,有位老大娘拉着一个战士的手说:“孩子,太冤枉你们了!都传说你们不好,可是我看了两天,你们真是好队伍。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好的队伍。”粟裕听到这里,心里热乎乎的,行军宿营的艰辛顿减许多。有了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支持,起义军的给养供应逐渐得到改善。

  起义军在临川进行了一个星期的休整,又在绵绵细雨中踏上了南进的征程。

  为了对付烈日,减轻部队行军之苦,前委决定改变行军与宿营时间:每天午夜零时出发,次日中午十二时宿营。就这样又走了几天,到了广昌。由于起义军南进声势浩大,当地土匪武装和反动分子早已闻风而逃。

  针对行军途中有违犯纪律、损害群众利益的问题,到达广昌的当天晚上,贺龙召开了第二十军全体军人大会。

  他简短地总结了十多天的行军情况,然后严厉他说:“老百姓有反映,很多士兵到池塘里洗澡、摸鱼,这是很不好的!”一些士兵听了感到不安。

  “还有的官兵,自己不愿扛枪,就抓夫,让别人挑枪!”坐在粟裕身边的一个战士,因抓过夫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从现在起,不准下老百姓的池塘洗澡、摸鱼,不准抓挑夫,行军锅一律自己背。我们是革命的军队,不能像国民党反革命军队那样,不替老百姓着想。十一军这方面做得好,我们要向他们学习!”

  “同时,要打扫宿营地。烧水、煮饭一律在屋子外面。这有点麻烦,要革命,就不要怕麻烦。大家能做得到吗?”

  “做得到!”粟裕与战友们响亮地应道。

  贺龙满意地点点头,走下讲台。

  恽代英是大家熟悉的宣传家,在讲深刻的革命道理时,诙谐而感人。

  “贺总指挥说敌人骂我们造反,我们就是要造汪精卫、唐生智的反!蒋介石、汪精卫、冯玉祥背叛孙中山,背叛三民主义,可是他们喊拥护孙中山,拥护三民主义,他们拥护的是什么三民主义?”

  恽代英有意地顿了顿,环视会场,官兵们一个个聚精会神地在等待下文。

  “他们的三民主义,是投降帝国主义的民族主义,屠杀工人、农民的民权主义,饿死老百姓的民生主义!”

  “蒋介石一‘民’,汪精卫一‘民’,冯玉祥一‘民’恰恰是他们三人主义!我们一定要从思想上同汪精卫的武汉政府划清界限!”

  会场上掌声雷动,贺龙和恽代英的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许多官兵茅塞顿开。

  从此,第二十军的官兵面貌一新,军纪顿好,军官以身作则,战士之间的互助精神也不断发扬光大。

  起义军离开广昌之后,分两路前进。第十一军为右纵队,取道宁都;第二十军为左纵队,取道石城。预定在瑞金县城以北十五公里处的壬田会合后开进瑞金县城。

  部队晚上行军,点着火把,沿途看去,就像一条长长的火龙在游动,十分壮观。

  行军途中,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等领导同志都很少骑马,大部分时间是同战士们一道徒步行进。

  前委委员恽代英是行军中深受战士爱戴的鼓动家。他瘦瘦的个子,剃着光头,背一把破雨伞。他不时讲几句笑话把战士们逗得哈哈大笑,战士们一见到恽代英,就要他讲笑话。恽代英反过来要求战士唱歌:“等我歌听够了,再给你们讲笑话。”于是战士们就齐声高唱起来。这样一唱,大家就解除了行军的疲劳,掉队的战士也跟上来了。

  恽代英背的那把雨伞,已经破了,一下大雨,根本不起作用。作为警卫队队长的粟裕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到下大雨时,便坚持把雨衣让给恽代英,他却风趣他说:“雨衣穿在身上太热,我的雨伞虽遮不住雨,却能挡住太阳,比你的雨衣好得多领导同志的乐观情绪,深深感染了粟裕,他一把捞过四五支步枪,朝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向前赶去,脚下也轻松了许多。粟裕随南昌起义的英雄们南下,经抚州、宜黄、广昌、石城、瑞金、会昌、长汀、上杭、大埔,到9 月下旬占领潮州、汕头。这是一次三千里的远征。

  在粟裕的成长道路上,对他的军事素养影响较大的有两个人,一是朱德,一是毛泽东。他接受朱德的影响更早些,受毛泽东的影响更大些。

  当朱德率领南昌起义的勇士们南下广东的时候,毛泽东则在湖南领导了秋收起义。

  南昌起义与秋收起义是中国共产党刨建军队的两块奠基石。南昌起义打响的是第一枪,秋收起义一开枪就打出了“工农革命军”的旗帜。

  毛泽东于1927 年9 月初部署秋收起义,把起义农民和安源工人武装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

  9 月9 日,秋收起义爆发。这个日子对毛泽东太不寻常了。毛泽东的丰功伟绩以他领导武装斗争,用枪杆子夺取政权为核心,秋收起义是他领导武装斗争的开篇之作。四十九年后的这一天,毛泽东溘然仙逝。

  当毛泽东指挥秋收起义的时候,粟裕正在南征途中。他作为警卫队的战士,随陈毅麾下的勇士们艰苦转战。在壬田寨打一次胜仗,在会昌又打了一次大胜仗,歼敌一个多师。后来粟裕回忆说:“警卫队的战士们虽然万分疲劳,但精神振奋,始终保持着高涨的情绪,保卫着起义军领导机关——革命委员会的安全。”

  9 月23 日,部队占领潮州、汕头。粟裕所在的警卫排奉命留守潮州,担负后勤部门和物资仓库的警卫任务。

  9 月26 日,起义军在牛屠地召开群众大会,数万工农群众参加,周恩来、贺龙、叶挺出席了大会并发表振奋人心的讲话,激发了工农群众的革命激情,起义军的声威大振。

  留守潮州的起义部队是第二十军第三师。贺龙、叶挺、刘伯承率领主力向揭阳进军,迎击陈济堂的部队。

  当时潮汕一带是国民党将领李济琛所属第八路军的防地。

  李济琛的一生有一个大转折,他早年追随孙中山先生。孙中山逝世后,蒋介石、汪精卫粉墨登场。在1927 年前后的李济琛还不是中国共产党的朋友。若干年后,他成了国民党的左派首领、进步的民主人士,成了共产党的好朋友,这是后话。

  李济琛的部队集结于梅县附近。当发现起义军越过大埔、三河坝直趋潮州时,便把其进攻方向由梅县转向潮汕。陈济棠奉李济琛之命,指挥东路军以一部进占丰顺城,主力进占汤坑。

  黄绍竑奉李济琛之命从背后围追起义军。钱大钧指挥的右翼部队切断了起义军的退路。

  起义军兵分两处,两处都是易攻难守的地方,而且众寡悬殊,陷入被动地位。守在潮州的勇士们中间就有粟裕。

  战斗打响,双方在汤坑附近发生激战。起义军击溃敌军的一次进攻,从俘虏口中得知敌军的大部分兵力在围攻潮州。贺龙急令周逸群指挥潮汕卫戍部队死守潮州,并调兵遣将增援潮州。

  战斗非常激烈,贺龙、叶挺的指挥部不得不经常转移。每转移一次,就有炮弹打进原来的指挥部。后来潮汕一带民间传说贺龙有神灵相助,炮弹不能接近。

  双方彼此冲锋各数十次,形成拉锯战。

  9 月30 日晨,起义军陷入重围,弹药消耗殆尽,人员伤亡严重,不得不退出战斗。敌军伤亡更大,已无力组织追击,也不得不退出战斗。

  起义军退到揭阳,贺龙把三十支枪和九千发子弹送给当时的中共揭阳县委。他说:“愿南昌起义的枪在各地都能打响。”

  起义军投入潮汕战斗的兵力是六千多,撤出潮汕时仅存二千多官兵。这二千多官兵是南昌起义的部队经过几千里转战之后幸存的精华。用“火种”

  二字形容他们或许并不为过。粟裕就是这二千多官兵中的一员。

  撤出潮州,东渡韩江,向饶平方向前进。到了饶平,陈毅率领的从潮汕撤退下来的队伍与朱德率领的十一军二十五师、九军教育团会合在一起。朱德和陈毅率领队伍向闽赣方向作战略转移。

  队伍经饶平、平和、大埔、永定、武平、信丰,到达南康、大庾地区。

  从饶平出发时,起义军的处境非常险恶。敌人又纠集了四万多军队,围攻仅有两千五百人的起义军。而起义军是刚从各个方面会合起来,在严重的失败打击之下,组织上和思想上相当混乱。这时,与周恩来等领导的起义军总部已失去联系,在部队中的最高首长就是第九军军长朱德。

  用粟裕后来的话说:“在当时条件下,能脱离险境和保存力量就是胜利。”

  朱德和陈毅率部急行军,于10 月中旬到达闽赣交界的武平。国民党钱大钧的一个师穷追不舍。起义军在武平立足未稳,钱大钧部即追至武平。起义军不得不在武平打一场退却战。

  在武平,粟裕第一次负了伤。

  朱德指挥起义部队打退了敌人的两次进攻,随后命令粟裕所在的警卫排占领武平城西门外的山坡,掩护大部队转移。

  敌人进入武平城,追出西门。

  警卫排奋力阻击,敌人纷纷溃退回城里。

  完成任务,警卫排追赶大部队。

  起义军向西北行十多华里,到石径岭附近,于悬崖峭壁之间有一个隘口,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反动民团在起义军到达之前占据了这个隘口。

  朱德指挥队伍疏散隐蔽,尔后带几名警卫战士从长满灌木的悬崖陡壁攀登而上,出其不意地在敌人侧后发起攻击。敌人才惊恐而逃,起义部队顺利通过隘口。朱德站在一块断壁上,手握驳壳枪,指挥后续部队。

  接着,朱德令粟裕他们一个排掩护主力撤退。当他们打退了追击的敌人后去追赶部队时,一颗子弹从粟裕的右耳上侧头部颞骨穿了过去。他觉着受了猛烈的一击,就倒了下去,身体动弹不得,但心里倒还明白。他依稀听见警卫排长说:“粟裕呀,我们不能管你啦!”

  排长卸下粟裕的驳壳枪,带领全排战士走了。

  粟裕稍能动弹时,身边已空无一人。他觉着浑身无力,爬不起来。

  无论如何要赶上部队!一一他想。

  粟裕以惊人的毅力站了起来,可是,身子一晃又跌倒了。

  粟裕是位顽强的英雄汉,站不起来,他就顺着山坡往下滚,然后艰难地爬到路上。

  当几名追赶大部队的起义战士沿着山边走来时,他们帮助粟裕爬出水田,替他包扎好伤口,搀着赶上了部队。

  山区10 月,已是凉气袭人,起义军的官兵们还穿着“八一”起义时发的单衣,几个月来转战几千里,身上的衣服已破烂不堪,鞋子也早已穿烂,他们既没有打草鞋的材料,也没有打草鞋的时间。有的撕块破布把脚包起来,有的干脆赤着脚。为了防备反动民团的袭击,部队有意避开大道和城镇,专在山间小路上穿行,夜里露宿山野,身子底下垫些草或树叶。寒冷、饥饿折磨着将士们,痢疾、疟疾一天天增多,又没有药物治疗。有的同志晚上睡下,天明就再也起不来了。

  粟裕回忆这段艰苦卓绝的岁月时说:

  严酷的斗争现实,无情地考验着每一个人。那些经不起这种考验的人,有的不辞而别了,有的甚至叛变了。不仅有开小差的,还有开大差的,有人带一个班、一个排,甚王带一个连公开离队,自寻出路去了。①

  那些原来有实权的带兵的中高级军官差不多相继自行离去,给部队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到信丰一带时,只剩下七八百人。

  在起义部队生死存亡的艰难时刻,粟裕看到,朱德和陈毅对革命充满了必胜信念,他们坚决率领这支革命队伍,坚持武装斗争的道路,成为整个部队的中流砥柱。

  那个时代,旧军队里官兵之间等级森严,生活待遇悬殊。但粟裕看到身为军长的朱德却过着和士兵一样的简朴生活,和士兵一样吃大锅饭,一样穿灰色粗布军装。行军时,朱德有马不骑,和士兵一样肩上扛着步枪,背着背包,有时还搀扶着伤员、病号。

  陈毅是七十三团指导员。在起义队伍的危难之际,与朱德同心戮力,和那些悲观动摇企图逃跑的人进行了不调和的斗争。

  据粟裕回忆,当时黄埔军官学校出身的一些军官,找陈毅表示要离开队伍另谋出路,并且劝陈毅和他们一起离队。他们说陈毅是知识分子,没打过仗,没有搞过队伍,他们则是搞队伍的,现在队伍不行了,碰不得,一碰就垮了。与其当俘虏,不如穿便衣走。这些军官中间,就有当时任七十三团七连连长的林彪。当部队离开大庾时,他和几个动摇分子脱离部队,向梅关方向开了小差。因为地主挨户团在关口上把得紧,碰到行迹可疑的人,轻则痛打,重则杀头。林彪感到走投无路,于离队的当天夜里又返回了部队。

  但当林彪一邦人劝陈毅离队时,陈毅说:“我不走,现在我拿着枪,我可以杀土豪劣绅;我一离开队伍,土豪劣绅就要杀我。”他告诫说:“你们要真走,把枪留下,我们继续干革命。队伍存在,我们也能存在,要有革命的气概,在困难中顶得住,个人牺牲了,中国革命是有希望的。拖枪逃跑最可耻!”

  几十年后,粟裕说:“我认识和钦佩陈毅同志,也正是从信丰、大庾开始的!”这时候,粟裕已由警卫队的班长晋升为排长。

  粟裕所带的警卫排,其前身是二十四师的教导队,是由“马日事变”后从两湖逃出来的部分学生和工人干部组成的,全部是党员或团员。

  当时的起义队伍,在组织成分上比较复杂,其中大部分是贫苦农民出身,一部分是革命知识青年,但也有一定数量的兵痞、流氓。在未经改造之前,这部分兵痞、流氓曾是害群之马。粟裕后来回忆说:“军阀主义习气像毒菌一样腐蚀着部队的肌体。在那种异常恶劣的环境里,不良因素给部队的危害更大。在向西转移的路上,破坏群众纪律,甚至敲诈勒索、抢劫财物的事件时有发生。在信丰县城,个别官兵进饭馆吃饭不掏钱。甚至把手榴弹放在当铺的柜台上,掏出导火索,要老板称称有多重,当几个钱零花。”

  朱德和陈毅在信丰附近召开了一次全军大会。朱德宣布,今后这支队伍就由他和陈毅领导。他说:“愿意继续革命的跟我走,不愿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强。”但他还是恳切地动员大家:“无论如何不要走,我是不走的。”

  陈毅鼓励将土们要经得起失败局面的考验,在胜利发展的情况下,做英① 见《粟裕战争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第38 页。

  雄是容易的,在失败退却的情况下,做英雄就困难得多了。“只有经过失败考验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要做失败时的英雄。”

  粟裕牢牢记下了朱德和陈毅的话,以至于几十年以后仍然记忆犹新。

  1927 年10 月底,起义队伍从信丰到大庾。国民党军阀忙于派系间的混战,暂时放松了对起义军的追击,未德、陈毅便利用这个机会领导部队进行整编。整编的重点是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重新登记了党、团员,调整了党、团组织,成立了党支部。

  当时部队中总计还有五六十名中共党员,粟裕是其中之一。那时候,起义部队还不懂得把支部建在连上,但是实行了把一部分党团员分配到各个连队中去,从而加强了党在基层的工作。粟裕说,是一项对于支部建设具有重大意义的措施。

  大庾整军,起义部队统一整编为七个步兵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枪连,九个连组成了一个团。粟裕被任命为第五连指导员。第五连的连长是耿凯,他是朱德领导下的教育团的学生,后来在战斗中牺牲了。

  大庾整军以后,粟裕就是起义部队的一名中级指挥官了。

  粟裕曾说,“这次大庾整编,是我们这支部队改造的重要开端。我军的完全改造,是上井冈山以后,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实现的。”

  经过整编后的起义军,大约有六七百人。但这支队伍在敌人心中的目标相当大。国民党反动势力知道这支队伍是南昌起义军余部,是共产党领导的一支革命武装。队伍走到哪里,都有地主民团给国民党军队通风报信,国民党军队就尾随而至。为了缩小目标,便于隐蔽,这支队伍便采用“国民党第五纵队”番号,司令员是朱德,化名王楷,指导员陈毅,参谋长是王尔琢。

  10 月底,粟裕跟随朱德在信丰转战时,赣南特委派人到信丰接头,通报了毛委员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已上井冈山的消息。

  朱德、陈毅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陈毅曾读过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知道毛泽东是著名的共产党员和农民运动领袖,久已景仰。

  毛泽东上井冈山的消息给孤军转战中的起义军以极大的鼓舞和力量。

  11 月上旬,粟裕随朱德、陈毅率领的队伍来到崇义县。这里群众基础较好,又是山区,便于部队隐蔽活动。部队进入山区,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以连为单位,把武装斗争同农民运动结合起来。后来,粟裕回忆说,虽然这还是初步的尝试,但意义是重大的。

  在崇义期间,朱德、陈毅为了向毛泽东通报南昌起义部队的近况,派毛泽东的弟弟毛泽覃上井冈山去联系。不久,毛泽东所部的一个营由张子清、伍中豪率领来到朱德、陈毅的驻地附近。陈毅亲自换上便衣去和他们取得了联系。张子清、伍中豪是在上井冈山的途中遭敌人袭击而转移到这里来的。

  通过张子清和伍中豪,陈毅了解毛泽东上井冈山前夕的一些情况。朱德、陈毅把部分装备送给张子清部,除补充该营外,还带上井冈山一部分。

  12 月上旬,粟裕随部队转移到仁化。在这里部队和中共广东北江特委取得了联系,知道我党要举行广州起义的消息,同时接到党中央来信,指示朱德、陈毅所部于12 月15 日赶到广州,参加广州起义。

  队伍日夜兼程。当赶到韶关时,得知广州起义已经失败。

  朱德和陈毅率领队伍转移到韶关西北的犁铺头,这是一个农村集镇。部队白天训练,晚上以连、排为单位,分头宣传群众,发动群众。在这里,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部队有所壮大、并开始了打土豪的斗争。在斗争实践中,这支队伍不断探索新的革命道路,开始实现从城市到农村、从正规战到游击战的重大战略转变。

  这时,朱德利用与滇军范石生是云南讲武堂同班同学的老关系,把起义部队隐蔽在范石生部,与范达成“部队编制、组织不动,要走随时就走”的协议,用国民革命军十六军四十七师一四○团名义把部队隐蔽起来。朱德任四十七师副师长兼一四○团团长。范石生给了一批现洋和军用物资,补充了部队,解决了当时弹药、冬衣、被服等供给困难。

  当蒋介石发觉朱德的队伍隐蔽在范石生部时,密令范石生解除一四○团的武装,逮捕朱德。

  范石生不忘旧谊,信守协议,立即秘密地通知了朱德。

  朱德和陈毅带着部队连夜出发,西渡武水,向湖南开进。

  粟裕的连队随大部队于1928 年农历春节前开进宜章城。队伍打着国民党军队的旗号,利用胡少海特殊身份,智取了宜章城。当晚,国民党宜章县政府的官员和当地豪绅大摆筵席,欢迎

  以王楷为团长,胡少海为团副的一四○团进驻宜章。

  宴会中,按照预定计划在席间逮捕了国民党的政府官员和地主乡绅,声明本军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革命军,并宣布宜章暴动成功。

  起义军解除了县城内的反动武装,砸开监狱,释放了狱中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打开地主豪绅的粮仓和库房,给贫苦群众分粮分财。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被扯了下来,标志着工农革命的红旗高高升起。

  就在这一天,起义军正式打出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的红色军旗,全体指故员纷纷撕掉了军帽上的国民党帽徽,每个人脖子上系上了红带子。朱德任师长,陈毅任党代表,王尔琢任参谋长。

  五十年之后的1978 年春,粟裕重访南昌、井冈山等革命故地,老将军激动不已。纪念馆的一位工作人员指着陈列柜里的军服和红领带向老将军请教:“参观者多次问到这根红领带的名称和用意,请粟裕将军给我们一个准确的解释。”

  粟裕作了这样的回答:

  起义军每人脖子上系的红领带,记得是八一南昌起义开的头,后来的秋收起义和广州起义都沿用了这个标志。我们当时把它叫作“牺牲带”,是象征革命,表示参加起义的同志献身革命的决心。记得1928 年1 月下旬,我们南昌起义保留下来的部队,在来德同志和陈毅同志的率领下,发起湘南年关暴动时,每个起义参加者的脖子上也都系了一条红领带。当时有许多女同志参加了这次起义,陶铸同志的爱人曾志同志就是其中杰出的一个。

  她围了一条红绸子作领带,从左肩披下来拖到腰际,显得英姿飒爽。..总之,系红带就是表示革命不怕流血牺牲。我的这个解释也不一定准确。也许,这个领带在当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这种红色,戴在红色战士的脖子上,又似乎有着深刻的寓意。..这样吧,以后再有人问起这根领带的作用,你就告诉他,粟裕说的,这根领带是用来拎着自己脑袋的。我们那时候,确实是拎着脑袋干革命呵!

  1928 年。

  湘南。

  当时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不满千人,但这个队伍是南昌起义保留下来的精华,战斗力极强。据粟裕回忆,只要派出一个排的兵力,在地方党和农民武装的支援配合下,就可以解放一个县城。不到半个月,先后解放了永兴、耒阳、资兴等县城,建立了工农兵政府,成立了赤卫队、自卫军和革命群众组织,并在此基础上又组建了工农革命军第七师、第四师和几个独立团。工农革命武装很快发展到一万余人。建立了六个县的苏维埃政权,进行土地革命。

  就在湘南革命如火如荼之际,中共中央出现“左”倾盲动主义。

  1928 年2 月间,盲动主义统治的中共中央和湖南省委给活动在湘南的工农革命和湘南党组织下达了一道命令,为了不让国民党军阀部队沿湘粤大道停下脚来占领湘南,要求把湘粤大道两侧各五公里内的村庄房屋全部烧掉,湘南特委根据中央和湖南省委的精神进一步提出了“烧毁整个城市,以分散敌人的目标,焚尽湘粤大道(衡郴线)五公里内的民房,以打断两广联络”的错误口号。

  执行这个命令,无疑会造成严重后果。

  朱德、陈毅在湘南虽然抵制了盲动主义的错误,但有些地区已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3 月间,国民党调集七个师的兵力,对湘南工农革命军南北夹攻。

  强敌压境,众寡悬殊,加上由于“左”倾错误影响了军民关系。朱德、陈毅遂决定撤出湘南,向井冈山方向转移。4 月上旬,湘南工农革命军在转移途中遭敌军追堵。毛泽东闻讯后亲自带井冈山工农革命军两个团下山迎接并掩护湘南工农革命军。他指挥第一团在汝城以西的马桥一带与敌人周旋,并命令何长工与王佐率领的第二团撤回井冈山。

  第二团返回的途中,与朱德所部在酒都会师。

  26 日,朱德和陈毅带着一部分直属队伍住进砻市。28 日,毛泽东带着一团回到宁冈。朱德所部主力也从茶陵、安仁开到。两支革命武装在这里会师了。

  粟裕在以《激流归大海》为题的回忆录中记述了“井冈山会师”。他写道:

  “千流归大海,奔腾涌巨澜”。朱德、陈毅同志率领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部队,经过迁回曲折的道路,冲破无数艰难险阻,宛如一股汹涌澎湃的激流,穿过逶迤缭绕的深山峡谷,汇入奔腾咆哮的大海,终于在1928 年4 月下旬,与毛泽东同志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 在中国革命的摇蓝——井冈山胜利会师了。从此,我们这支队伍就在毛泽东同志的直接领导下,沿着正确的道路胜利前进。..

  井冈山胜利会师和红四军的成立,是我国建军史上的光辉一页,它已成为中国革命和武装斗争的重大事件而载入史册。

  井冈山会师,两支铁流汇合到了一起,在毛泽东、朱德同志领导下,从此形成红军主力,使我党领导的武装斗争的大旗举得更高更牢。

  井冈山会师,具有伟大的历史意义,它不仅对当时坚持井冈山地区的斗争,而且对尔后建立和扩大农村革命根据地,坚决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推动全国革命事业的发展,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朱德、陈毅率领的队伍上了井冈山,这是中国革命史上的一件大事,自然也是粟裕革命生涯中的一件大事。两支铁流会师,粟裕来到了毛泽东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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