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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三境界,诗艺花蹊

2019-12-12 00:59

阿那曲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

诗评万象

蝶恋花

  朱淑真  

——引自王国维《人间词话》

杜鹃鸟杜鹃鸟又叫杜宇、布谷、子规、望帝、蜀鸟、鶗鴂等。身体黑灰色,尾巴有白色斑点,腹部有黑色横纹。春末夏初时常昼夜不停地鸣叫,这是一种美丽可爱、富有灵性和神奇传说的鸟。杜鹃鸟意象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的常咏之物,文化意蕴丰富多彩。

  送春  

  梦回酒醒春愁怯。宝鸭烟销香未歇。薄衾无奈五更寒,杜鹃叫落西楼月。

王国维是我国近代着名学者和诗人。上文是王国维先生“人生三境界”说。百年来,这段名言在中国读书人中广为流传,成为他们规诫自己、成就事业的箴言。上述名言中,提到的三种境界,其词句分别源于三首宋词。这三首词均属婉约词,文字含蓄,富含朦胧感,便于读者联想。

一、春意春愁

  朱淑真  

  清代舒梦兰(字白香)选辑了从盛唐至清初绵延一千年之间词坛上共五十多位名家的词作计一百首,其中就有朱淑真的作品,并注明朱淑真“幼警慧;善读书,工诗,风流蕴藉”。为了证明朱淑真词艺高妙,还从前人的笔记文学中详引了一段故事,大意是曾有人“扶乩”时,朱淑真阴灵为之“乩书”成“《浣溪纱》一阕”,以及“转眼已无桃李,又见荼蘼绽蕊。偶尔话三生,不觉日移阶晷。去矣去矣,叹惜春光似水”的词作。“扶乩”云云,当然不必确信;所书之“叹惜春光”的词作,倒颇符合这女词人的特有情愫和颖异风格。现在评析的这首《阿那曲》即为女词人的优秀代表作。

第一境界出自北宋晏殊词作《蝶恋花》:

翁卷《乡村四月》

  楼外垂杨千万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绿满山川闻杜宇,便作无情、莫也愁人苦。把酒送春春不语,黄昏欲下潇潇雨。

  首句“梦回……”,“梦回”是从梦中醒来。全句是唱叹抒情主人以酒浇愁朦胧入睡,但好梦不成,而不久即被惊醒;而惊醒后因春愁难遣以至心绪更加忐忑不安。读到此句,人们自然会联想到南唐中主李璟《摊破浣溪沙》中的那个名句“细雨梦回鸡塞远”,这句词曾受到王安石的赞赏,也曾受到王国维的贬抑。说它好,好在生动、形象地刻画了思妇对远人的深沉思念。朱淑真顺手牵用又巧作改饰,将旧句之秋凉易为新句之“春愁”,使它更贴合女词人的独特情性。春天本是“芳草”“和气”,“柳眼藏娇”(连同下面所引,均为朱淑真吟咏春景的诗句)的大好季节,曾以“莺唇小巧轻烟里,蝶翅轻便细雨中”的如画美致焕发人们“聊把新诗记风景,休嗟万事转头空”的生活热情。然而,由于人世的多艰,迫使女词人在见春,感春时反而既愁闷又畏怯。这样,这句词就包熔了更丰厚的人生内涵和更深广的思想底蕴,从而更耐人咀嚼和寻味。接着写那铸制成宝鸭形的铜炉(用以熏香,取暖)内,香料(“烟”)经燃烧已熄灭而香气却还在室内弥漫。这就既绘影绘形地描摹了女词人的室内情景,又功到自然地暗示了女词人方才睡梦之浅短,因为炉中香料是居室主人刚刚入睡后才熄灭的,那“烟”已消而香仍在,可见时间之短、空间之窄,益显女词人愁思之深、愁绪之激。春夜睡眠无需厚衾,“薄衾”本来足可御寒。然而现在却无可奈何于五更天的寒气侵袭。人之畏寒,正是人之体质羸弱、形单身瘦的换笔形容;而人之所以弱不禁风,则又缘于愁思郁结,苦梦难遣。唐人戴叔伦就有过“金鸭香销欲断魂,梨花春雨掩重门”的意境。读至此,人们自然又联想到南唐后主李煜《浪淘沙》的名句“罗衾不耐五更寒”。那个饱有才气却不幸论为亡国之君的悲悒之句早已传响人口,所以女词人亦随手借用,可以因熟生热,迅速唤起人们的心理共识和感情共鸣,且又精巧地把“罗衾”改为“薄衾”,删汰了原句的庸俗富贵气而代之以更具常人生活实感的形态,从而使词句平添了现实人生的朴素意味。虽只一字之变,竟有点铁生金之妙。“无奈”亦比“不耐”更富有生活的质感和情味。抒情主人愁思萦怀幽绪缈缈,于春夜的阵阵寒气中拥衾独卧却辗转难眠,直至明月西沉、东方欲曙……。偏在这怫郁凄楚的境界中竟又传来杜鹃鸟的声声悲鸣。杜鹃又名杜宇、杜魄、子规。据晋·阚骃《十洲志》等记载,古时蜀国国王名杜宇,号望帝,后来让国出走,时值二月,子鹃鸟鸣,蜀人怀之,因呼鹃为杜鹃;或说杜宇之魂化为子规鸟,故称为杜魄,悲啼以至口中流血,因此古代文学常借以刻画悲苦境界。如《唐诗纪事》中引有“望乡台上秦人去,学射山中杜魄哀”,白居易有“杜鹃啼血猿哀鸣”;后人还有“杜鹃啼落桃花月,血染枝头恨心长”的佳句,可以参照比较,共赏艺术家刻镂形象时遣词句的审美技巧。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朱淑真在少女时期也曾“天资秀发,性灵钟慧”(宋·魏仲恭《朱淑真断肠诗词序》),写过欢快明丽的《春景》诗:“斗草寻花正及时,不为容易见芳菲。谁能更觑闲针线,且滞春光伴酒卮。”──她要趁春光明媚而及时地去寻觅鲜花,去与女伴们斗草戏耍。这不仅因芬芳秾艳的春景不易常见(故而弥足珍贵),更重要的是由大自然的春光唤醒了自己的青春之感,激发了对自己美好青春的珍惜之情(所以对春天倍感可亲可爱),因而她不肯为闺中“女训”“女诫”所拘钳去拿针缝线学什么无味的女工,而要欢欣喜跃地举起酒杯,邀请春天这少女般的伴侣陪自己共度人生之良辰。然而,曾几何时,在经历了人世的辛酸折磨之后(传说她“早岁不幸父母失审,不能择伉俪”,“乃下配一庸夫”致使“一生抑郁不得志”,“每临风对月,触目伤怀”),朱淑真却给我们送来了悲凄幽悒的《送春》词。扫视这前后的强烈反差,我们既可感触到旧时代的凄风苦雨,又可从女作家不同风貌的艺术描塑中领略到不同的审美韵致,从而丰富我们的美感经验。

  本词于首句点示一个“愁”字为题旨,但“愁”毕竟是心灵中的隐在意绪,究竟怎么个“愁”法,“愁”成什么形态呢?朱淑真深懂艺术之壶奥,于是随后铺排出富有典型意蕴的一组情境,以具象显示抽象,用实境表现心境,从而把人引进她的艺术氛围之中,令人如见其状、如闻其声,乃至感同身受地为之一洒同情之泪。这就昭示人们:诗词之美,美在艺术家创造的富有魅力的意境。所以王国维论词时说:“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诚哉斯言!(朱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本词上阕描叙的是:女词人透过窗帘,看到楼台外面千万条碧绿的杨柳枝正缠绵悱恻地伸出忱挚的双手、款摆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在喃喃细语:“春天啊,您再停留一些时吧!”──杨柳们一往情深地想牵挽住春天,向春天表示着无限的依恋;然而,春天虽略作停留,却还是冷漠地走了。春天虽去,多情的柳絮仍在飘舞着,要追随春光同行,并表示:我姑且要看看你这“春”者究竟走到哪里,我和你的归宿终究如何?……。一切景语皆情语也。这依春、恋春的多情杨柳,正是女词人自我心灵的物化展现。女词人既痛感于年华飞度、青春易逝的可悲,又并未被不幸现实室息了自己对美好人生和心灵自由的执着追求。

晏殊一生富贵显达,是一位雍容闲雅,柔婉含蓄的理性词人。他的这首词是抒发离恨别愁的怀人之作。内容是写女子对男子的思念。词的上片,诗人以拟人的手法描写景物,凄迷的景色衬托少妇内心的离恨别愁之苦。槛菊、幽兰喻闺思之少妇。词的下片写少妇登高望远,寄书无门。作为理性词人的晏殊,在词的下片,拓开词境,唱出“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名句。这种超凡脱俗,高瞻远瞩,望眼欲穿的气势,生动表现出主人公对爱情的悬思和追求。王国维超越原词相思怀人之情趣,将这一境界引申为对学业和人生事业的追求,意即成就大事业,大学问者,首先要高瞻远瞩,树立理想,解决立志问题。此类联想虽非晏殊词作之原意,却也顺理成章,富含哲理。

这首诗以清新明快的笔调,出神入化地描写了江南农村初夏时节的旖旎风光,表达了诗人对乡村生活的热爱之情。前两句写自然景象。“绿”,写树木葱郁,“白”,写水光映天。诗人从视觉角度着眼,描绘出明丽动人的山水色彩。“子规声里雨如烟”,不仅以烟喻雨,写出了江南梅雨特有的景致,而且以催耕的鸟声,平添了无限的生机。后两句写农家的繁忙。“乡村四月闲人少”一句,绘尽农家四月人繁忙的景象;而第四句以“蚕桑”照应首句的“绿遍山原”,以“插田”照应首句的“白满川”,一个“才”和一个“又”两个虚字极富表现力,不言“忙”而“忙”意自见。

  下阕,词作由客观之境转化为主观之境。女词人说:我极目四望啊,无论是高山野岭,还是大河小溪,到处都披上了浓绿的彩装,却也时时传来子规鸟“不如归去”的凄切叫声。唉,面对此情此景,即使是“无情”之辈,岂不也愁肠百折?(言外之意:我这本来就多情善感的人,怎能不更为伤心呢?!)“绿满山川”的静态和杜宇(即子规、杜鹃、布谷鸟)声声的动感,两相谐合地使意境立体化,共同暗示于人:春色既已浓艳之极、春心却呈归去之意。词人已知留春不住、恋春枉然,就干脆爽朗地端持酒杯为春送行。可惜的是“春天”(岂止自然界之景观,更含社会上之人事)不解人意,竟无语而离去。这之前,曾有宋祁写过“为君持酒送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的词句,虽有名气,但只是词人的一面之意,不如朱淑真这里把主客双方的不同情意和心态共织于一体而又更有艺术的涵蕴美。更何况,女词人进而描绘了“把酒送春”的典型环境是暮色苍茫、细雨淅沥的悲悒氛围中,益发令人黯然神伤。

第二种境界出自北宋柳永词作《凤栖梧》:

沈佺期《夜宿七盘岭》

  词人把赏春、恋春、留春、惜春、无可奈何中的送春以至怨春,一系列复杂的心理历程和行为轨迹循序渐进地组织在由远到近、从白日到昏夜的时空推进之中,而且感情由热望到激越再到沉郁终至绵缈……,给人以缜密而又清朗的审美感受,所以,宋人评赞她“清新婉丽,蓄思含情,能道人意中事,岂泛泛者所能及?”洵非虚誉。(朱捷)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独游千里外,高卧七盘西。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晓月临窗近,天河入户低。

柳永是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个创作大量慢词的人,对我国词的发展起过开拓作用。其词语言优美,题材广泛,内容丰富。以上是他写的一首伤春怀人的相思词。词的上片写春愁春景,凄迷的景色衬托出凄凉的春愁。下片则直抒胸臆。“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两句表明诗人极度悲痛,想借酒消愁,放浪一下,却硬是高兴不起来。举杯消愁愁更愁,原因是诗人思念倾慕的佳人已难以相会。全词以景入情,层层推进,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句结尾。此结尾句充分表达词人对爱情的坚贞和执着,其中既含感情,也有锲而不舍的骨气。王国维由此及彼,联想为成就大学问,大事业者所必不可少的第二种境界。意即成就大事业大学问必须奋发刻苦,锲而不舍,执着追求,发扬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精神。王国维此举大大拓宽了柳词原有之意境,使人耳目一新,诚可谓对柳词境界的创造性开拓。

芳春平仲绿,清夜子规啼。

第三种境界语出辛弃疾词《青玉案·元夕》:

浮客空留听,褒城闻曙鸡。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此诗描写诗人旅途中夜宿七盘岭上的情景,抒发惆怅不寐的愁绪。全诗抓住凌晨时分的自然环境的特点,巧加刻画,充分表达了诗人被远流他乡的哀苦心情。“芳春平仲绿,清夜子规啼”,诗人望着浓绿的银杏树,听见悲啼的杜鹃声,春夜独宿异乡的愁思和惆怅,油然弥漫。这一联通过写夜宿的节物观感,纤巧地抒发了“独游”的愁思。这首诗是初唐五律的名篇,表现出诗人有较高的艺术才能,巧于构思,善于描写,工于骈偶,精于声律。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苏轼《西江月·照野弥弥浅浪》

辛弃疾是南宋着名的爱国词人,抗战派代表人物。他因主张抗金得罪当权者,而被免职,闲居江西信州带湖长达近二十年之久。这首词是辛弃疾政治失意时期的作品。该词中大部分篇幅是描写元宵佳节灯火游艺之盛及作者观灯的情趣。词的下片笔锋忽转,描绘出一个不慕繁华、超凡脱俗、甘受寂寞的灯下美人。这种对比,即饱含词人内心之悲愤,也折射出作者在政治失意和人生挫折之后,宁愿幽居而不肯同流合污的高尚政治品质。此境界被梁启超评论为“自怜幽独,伤心人别有怀抱”。王国维独具慧眼,意识到此等语境非大词人所能道,并赋予该句新的意境,将其说成为成就大事业、大学问所必须的第三种境界。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  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

如何理解王国维先生提出的第三种境界可谓见仁见智。其中多数人解释为“顿悟”说,就是说人们在经历种种艰苦求索与人生磨练之后,茅塞顿开,豁然领悟,获得最后成功。按照此种解释,似乎离原词之意境甚远,但却也无妨。因为王国维先生早已坦言:“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当然,顿悟与成功之路少不了超凡脱俗、自甘寂寞的自制和自律。

这是一首寄情山水的词,描绘出一个物我两忘、超然物外的境界,把自然风光和自己的感受融为一体,在诗情画意中表现自己心境的淡泊、快适,抒发了他乐观、豁达、以顺处逆的襟怀。此词上片写词人路上的见闻和醉态,下片言词人对美好景物的怜惜之情。“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写词人用马鞍作枕,倚靠着它斜卧在绿杨桥上“少休”。“杜宇一声”,春天的黎明又是一番景色了。这个结尾妙在又将展现一幅清新明丽的画卷,却留下空白,让读者自己用丰富的联想去感受。全词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境界空灵浩渺,读来回味无穷。

王国维词论是古代论词的集大成者。他不仅创立了自己的词学体系,而且善于从古典诗词中吸取有益境界,借助古诗词中的名句,丰富自身的语言,表达其深邃的思想情感。他的人生三境界说,就是从古典诗词中选出三种境界,生动形象地描绘了人生奋斗与成功之路。这种深邃的语言艺术与人生哲理,给世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二、爱情思念

国维先生的三种境界说,主要是在谈志士仁人和学者的自我奋斗与成功之路。其实,人生三境界说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存在契合点的,民族复兴之路也很需要这三种境界。

李商隐《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此诗题为“锦瑟”,但并非咏物,实是借瑟以隐题的一首无题诗。诗人在诗中追忆了自己的青春年华,伤感自己不幸的遭遇,寄托了悲慨、愤懑的心情。诗中大量借用典故,采用比兴手法,运用联想与想象,把听觉的感受,转化为视觉形象,以片段意象的组合,创造朦胧的境界,从而借助可视可感的诗歌形象来传达其真挚浓烈而又幽约深曲的深思。“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写的是佳人锦瑟,一曲繁弦,哀音怨曲,引起诗人无限的悲感、难言的冤愤,如闻杜鹃之凄音,送春归去。诗人妙笔奇情,于此已然达到一个高潮。全诗词藻华美,含蓄深沉,情真意长,感人至深。

李群玉《黄陵庙》

小姑洲北浦云边,二女容华自俨然。

野庙向江春寂寂,古碑无字草芊芊。

风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鹃。

犹似含颦望巡狩,九疑愁断隔湘川。

此诗用黄陵庙的荒凉寂寞与庙中栩栩如生的二妃悲切的塑像作为对照,以诗人凭吊黄陵庙的足迹为线索布局,步步深入地表现二妃音容宛在、精诚不灭,而岁月空流、人世凄清的悲苦情绪。首联交代了祠庙的地点与位置,以特写镜头显出二妃塑像。环境的萧索与二妃生动的形象,唤起人们无限的哀思。颔联进一步点染了环境的荒凉,也是对二妃怅惘心情的想象与描摹。颈联“风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鹃”,既是黄陵庙前的现场景物,又暗暗关联二妃美丽的神话。末联流露出二妃坚贞不渝、长恨绵绵的情怀,也寄寓了诗人无限的情思。辞虽尽而意未尽,如余音绕梁,回味无穷。

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此诗系李白为好友王昌龄贬官而作的抒发感愤、寄以慰藉的一首七绝。首句“杨花落尽子规啼”,写出了春光消逝时的萧条景况,渲染了环境气氛的黯淡、凄楚;次句是对王昌龄“左迁”赴任路途险远的描画,显出李白对诗友远谪的关切与同情;三、四两句寄情于景,对诗友进行由衷的劝勉和宽慰。全诗选择了杨花、子规、明月、风等意象,以奇特的想象力编织出一个朦胧的梦境,通过对景物的描写,表达了作者对王昌龄怀才不遇的惋惜与同情之意。

三、乡国之思

柳永《安公子·远岸收残雨》

远岸收残雨。雨残稍觉江天暮。拾翠汀洲人寂静,立双双鸥鹭。望几点、渔灯隐映蒹葭浦。停画桡、两两舟人语。道去程今夜,遥指前村烟树。游宦成羁旅。短樯吟倚闲凝伫。万水千山迷远近,想乡关何处。自别后、风亭月榭孤欢聚。刚断肠、惹得离情苦。听杜宇声声,劝人不如归去。

本词乃是写诗人于舟中凝伫的触景伤情,在羁旅失意之中怀乡,心绪郁结,反映了作者长年落魄、官场失意的萧索情怀。上片写景,先从远处着笔。然后将视线从远岸收向较近的汀洲上,再由日暮转向夜晚。下阕由今夜的去程而思至长年漂泊的艰苦。“听杜宇声声,劝人不如归去”。以听杜宇哀啼结束,更觉深情婉转、凄侧动人,用意层层深入,一句紧接一句,情深意婉而下笔有力,读来浸人心腑。

黄庭坚《醉蓬莱·对朝云叆叇》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  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重烟水。樽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醉舞裀歌袂。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

此词是词人赴黔途中经过夔州巫山县时所作。词通过乐与悲的多层次对比烘托,突现出他贬谪途中去国怀乡的忧闷之情。上下两片都分三个层次,先写悲情,然后折入欢快场景的描写,最后又转入悲情的抒发,“杜宇声声,催人到晓,不如归是”。为了构成鲜明的对比,写悲与乐所用词语的色彩反差很大。写悲情则朴素自然,近乎口语,以直抒胸臆。描乐景富丽浓郁,风华典雅,着力于铺陈。正所谓“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

文天祥《金陵驿》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这首诗从景物写起,运用象征和对比的手法,抒写诗人的亡国之痛和殉国之志。前两句“草合离宫”与“孤云漂泊”相对,道出国家与个人的双重不幸,定下国家存亡与个人命运密切相关的情理基调。颔联揭露出战乱给人民群众带来的深重灾难,反映出诗人心系天下兴亡、情关百姓疾苦的赤子胸怀,使诗作的主题更加突出鲜明。颈联用拟人化的传神描写,使悲凉凄惨的诗人自身形象更加饱满。尾联“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表达出诗人视死如归、以死报国的坚强决心。全诗巧妙化用前人成语旧句,描写婉曲,风格悲壮,用典贴切,语言精练,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四、悲愁孤怨

李白《宣城见杜鹃花》

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

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

此诗感物起兴。“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前两句形成自然的对仗,诗的前两句从地理和时间两个方面的对比和联结中,真实地再现了触动乡思的过程。三、四句,分别承接一、二句,进一步渲染浓重的乡思。诗句把“一”“三”两个字各自串连起来,纡结萦回,使人感到乡思袭来时无比的悲切伤痛。全诗浑然一体,对仗工整,情景交融,前呼后应,运用多种修辞手法,足见诗人驾驭语言的高超能力。

朱敦儒《临江仙·直自凤凰城破后》

直自凤凰城破后,擘钗破镜分飞。天涯海角信音稀,梦回辽海北,魂断玉关西。  月解重圆星解聚,如何不见人归?今春还听杜鹃啼,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

词人借一位流亡江南女子怀念流落远方良人的口吻,描写了国破家亡的痛苦。上阕写女主人公自京城汴梁被金人所破后对离散了的亲人的思念。下阕写女主人公翘盼良人归来而始终未归,这仍然是朝暮思念的继续,而盼归不归则更增加了女主人公内心的焦虑不安和痛苦失望。“今春还听杜鹃啼,年年看塞雁,一十四番回”。这几句耐人寻味,暗示往年此时正阖家团聚,而今只有自己独听子规啼血,哀不待言,反衬出词人的失望乃至绝望的哀痛心境。全词笔调婉转,格调哀伤,词情凄苦,在动乱社会所造成的离乱之苦中,重点描绘了一个家庭的悲剧,无异于一曲催人泣下的乱世悲歌,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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