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时时彩平台官网 > 小说作品 > 第三十二章,可惜不是你

第三十二章,可惜不是你

2019-11-05 09:10

承诺本来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一场角力,有时皆大欢喜,大部份的情况却两败俱伤。 春夏交替的时候,如烟和大鸟之间出了些状况,整天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几次问她,她又不愿说。 逼急了,她才咬牙切齿的把大鸟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末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事情的始末很简单,也就是小两口的拌嘴上升成为了阶级矛盾。大鸟平时油嘴滑舌惯了,和女孩子打打闹闹开开玩笑,说上几个荤段子属寻常,有如烟在场的时候还知道收敛几分,若是如烟不在便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也是活该有事发生,那天如烟身体不适早早的回了寝室,本来和大鸟说好晚上也不陪他,后来不知怎的心血来潮又说要去图书馆找他,结果就看到大鸟和他们系里的女生谈笑甚欢,打情骂俏。 如烟一发飙,胡搅蛮缠的说:“我死给你看。”在众人面前大鸟怎丢得起这个脸,他一发狠蹦出一句话:“你敢死我就敢埋。”气的如烟直发抖,事后他无论怎么道歉如烟就是不予理睬。 大鸟求到我这里,我自是站在如烟这一边。向晖笑我护短,我理直气壮的答:“我就是护短,怎么了?”他也拿我没辙。 如烟的脾气强起来跟头牛似的,谁劝说谁倒霉,我虽充当着他们媒人的角色,也不敢轻举妄动。后来还是向晖出了个主意,确切的说是鬼点子。因为宿舍里竹喧老是同柳如烟对着干,彼此把气死对方作为人生的最高追求,所以如果能成功捉弄她一次,想必如烟扬眉吐气一番之后自然也就跟着气消了。 竹喧不是盏省油的灯,大鸟有这个本事吗,对此我抱怀疑的态度。 我不清楚大鸟能否在短时间内想出办法,只知道柳如烟在接了一次电话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天下午,总攻开始了。 如烟买了本瑞丽杂志,原本这类书籍大家都是扔在桌上随意翻阅的,所以这次竹喧也没放在心上,顺手就取了还拿到床铺。 柳如烟刚巧回来,将之逮了个正着。事后我才想到她不是回来的巧,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她开口就骂道:“死丫头,你老是偷我的书,这回被我抓到了吧。”她得意的笑。 竹喧头都没抬,“这是偷吗?你搞搞清楚,窃书不算偷。”(典故出自《孔乙已》) “哈……”如烟冷笑,“窃和偷有区别吗?我告诉你,窃就是偷。” 竹喧不耐烦的答:“我是窃,不是偷。” 柳如烟不易察觉的笑了笑,眼中精光毕露,“你确定你是窃不是偷?” 竹喧想都没想立刻就说:“是啊,我是窃,就是窃。” 如烟声音大的足够轰动整层楼面,“正房不做,你非要做妾,真是作孽啊。”说罢,肆无忌惮的张嘴大笑。 满屋子爆出连珠似的笑声,程英的反应稍稍慢了一点,等大家笑够了她才捧着肚子,几乎笑出眼泪。 满堂欢声笑语,唯有竹喧白净的脸涨成猪肝色,憋了许久放下一句狠话,“你等着瞧。”却被当作笑柄,惹来更大哄笑。 事后我转述给向晖时,他虽然早已从大鸟加油添醋的说明中了解了情况,还是被我绘声绘色的表演逗的捧腹大笑。 经此一役,大鸟在我们寝室中名声大作,原本竹喧和柳如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逐渐演变成大鸟和袁琅斗智斗勇的比拼,自此寝室中笑料层出不穷,如果哪一天竹喧和如烟没有上演唇枪舌剑,我们反倒不习惯。 六一儿童节的时候,我收到一份神秘的礼物。礼物是由宿舍管理员阿姨代为收下,并且亲自送到我手中。礼品盒包装精美,一看就知道煞费苦心。 拆开包装,里面有个小一号的盒子,同样是粉红色绸带打成蝴蝶结形状,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一把密码锁。 我将礼盒翻过来转过去的搜寻,没有发现落款。 竹喧早在我拿着礼物进门的时候就盯上了我,见我不急着打开反而托腮苦思冥想,终于按奈不住,猴急的催促,“叶子,快拆开看看呢。” “要密码的,你知道?”我没好气的说。送礼物的人也真是,直接送不就完事了,非要搞花样。 竹喧抓耳挠腮,嘟起嘴,“不外乎那几个,生日,门牌号,电话号码,你挨个试试不就得了。” 有理,我依言先输入我的生日,不对,再试寝室电话,仍然不是,如果家里的门牌号还是不正确的话,那这次试验只能以失败告终,结果,依旧没有成功。 我沮丧的丢下盒子,竹喧微微诧异,“还是不成?” 我摇头,竹喧轻声嘀咕几句,忽而眼睛一亮,撑着床沿探头,“叶子,你再试试向晖的生日。” “你就这么确定是他送的?”我笑着取过汉英字典砸她的头,她翻着眼睛看我,“除了他没人要你。” “……”我得找本再厚点的词典。 竹喧惊跳起来,躲过,梗着脖子与我对视,我被她的样子逗乐,抚着一头越来越长快能扎成马尾的长发吃吃的笑。 竹喧抢着要输密码,我微侧过头,瞪她,“你又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 “切,我就是忘记袁琅的生日也不会忘了向晖的生日。”她看着我嘿嘿直笑,我不明所以,迷惘的以眼神询问,她轻嗤,“大众情人嘛。” “找死。”我咬牙,如烟几天没有找她麻烦,她还无法无天了。 竹喧笑着逃出寝室,“有种你别跑,”我恨恨的说,她边回头边做鬼脸,“我找我们家袁琅去,你慢慢琢磨。” 打不到她的人,我不解气,找不到出气的对象,我只能把全部心思放在破解密码上。 0214,我输入这四个数字,锁匙没有半点反应。 正在这时,寝室电话响起。 凭直觉一定是向晖打来。 “叶子,收到我的礼物没?”果然是他,我懒懒的伸了个腰,耳朵紧贴着话筒,“嗯,可是……我打不开。”我以可怜巴巴的口吻说。 他在那头温柔的笑。 我抱起电话,换了个坐姿,用柔的发腻的声音诱惑他,“快点说嘛。”庆幸竹喧不在,否则铁定被她笑死。 向晖慢吞吞的说:“叶子……” “我听着呢,”可不是嘛,两耳竖起,别提有多认真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我纳闷,他怎么忽然问起于此无关的一个问题。我眼角瞥向礼盒,突然间如梦初醒。 “想到了?”他低低的笑。 我用耳朵夹住话筒空出手来,手指飞快拨动密码锁,“喀嗒”一声,旋开了。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装的是一部小巧的手机。很眼熟,上周和向晖逛街时我曾一眼相中,但价格之高令人乍舌,所以我犹豫良久还是忍痛放弃。 如今,它正静静的躺在我的手边。 “喜欢吗?” 我小声的说:“喜欢,可是……”太贵重了。 “喜欢就好。”他好似松了口气。 “向晖……”仿佛知道我要说什么,他迅速截断我的话,“小叶子,这是给你的儿童节礼物,同时也方便我能随时抓到你。” 儿童节礼物……这话说的……真好…… “所以你要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能借口没电,因为我有给你配置两块电板……”我打断他,“知道了,一休哥,你真啰嗦。”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眯了眼。 这款手机样式性能都好,唯一的缺点是不支持中文输入,接收可以,不过在当时砖块林立的市场中已属上品。它陪我度过了很多年,期间还丢失过一次,当然这是后话了。

男人就好比洋葱,想知道洋葱的心就需要一层一层的去拨它,在拨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流泪,当你拨到最后才发现洋葱原来是没有心的。 和向晖持续冷战达一周时,我每天都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不愿过问他的事,所以懒得逼问竹喧。不去想,偏偏午夜梦回时他的身影会悄然出现。看谁都不太顺眼,导致梅玫玩笑般的说我是提早步入了更年期。 幸好寝室里有柳如烟和竹喧这样带动气氛的搞笑高手在,因此日子不算太难熬。 爱美是女子的天性,减肥和美容是寝室里亘久不变的主题。 如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减肥秘方,精神暗示法,据说还是从国外进口。 所以每天早上起床,大伙都不再需要闹钟,准六时,如烟的震天狂吼,“我瘦啦。”定会出现,没有一天例外。 她的心理暗示无处不在。吃饭时,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一边在嘴中嘟囔,“不会胖,不会胖。脂肪肥肉全烧掉。”洗澡时,经常是把龙头开到最大,水温调的偏高,她站在龙头下,任由水花往身上肉多的地方冲刷。不仅如此,嘴巴里的叫唤必不可少,“热水啊,把肥肉都冲没了吧。”如此走火入魔般的吼叫,把初来乍到的大一学妹们吓的面无人色,幸好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最可怕的一次,是我半夜醒来时,发现露台上站了一个人。校园鬼故事流传甚广,虽然我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但听多了难免也会产生怀疑。猛一见到,我脑子里瞬时转过许多情节。在短暂的惊吓后,我看清了不是别人,正是减肥减的昏天暗地的柳如烟。估计她是饿的睡不着爬起来数星星呢。我将她的豪言壮志听的一字不漏,“天边那颗最亮的一定是传说中的减肥星。它会保佑我快些瘦下来的。” 当时,我差点就想找块砖头把她给砸昏了。第二天把这个当笑话似的说给竹喧他们听,个个笑的前俯后仰,直不起身。 其实如烟一点不胖,最多称得上丰满二字。不过女为悦己者容,可以理解。 这一日,如烟又在实施她的精神疗法时,寝室电话响了。 如烟恰好就站在电话旁,接起,随后叫道:“叶子,你的电话。”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我接过电话,不忘送她两个大白眼。 “我是叶紫,你哪位?” “叶子,是我。”竟然是陈宇华。 我端着话筒,有些诧异。自从我明确表示和他分手后,我们很少有联系,路上碰到也只是点个头完事。也难怪如烟如此表情。 电话那头的他说话有点犹豫不决,“叶子,有件事……你知道了吗?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件事。陈宇华做事不是这么没头脑的人,最近身边的人怎么都这样古怪,竹喧是,现在就连陈宇华也是。 我清清嗓子,“什么事呢?” “向晖前几天向学校提出休学申请。” 休学……我脑袋“轰”一下炸开了。 “叶子,你在听吗?”陈宇华焦急的问。 我故作冷静,“我在听。” 他语速很快,“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他后面的话我无法再听下去,抚了一下胸口,心好像还来不及疼,就已经被整个剖开。让我在刹那间心凉至极。 挂断电话,我直直的看向竹喧,眼睛中没有焦距,只是紧紧锁定她。“你知道的对不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我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声音,暖暖的日头打在她身上,绚烂又刺目。 “叶子,你不要这样。”竹喧站起抱住我,我无法挣脱,眼前升腾起阵阵雾气。 “我知道的时候,已是无法挽回。他求我不要告诉你,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冷笑,“不管是什么苦衷,他都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烦劳你,竹喧,我的朋友来转告。”我有些失去理智,说话尖酸刻薄。 “叶子,”竹喧的眼中有一亮晶晶的东西闪了闪,“即便我当时就告诉你,结果还是不会改变。向晖要我瞒着你,是不想让你伤心。” “你们谁都没有权利替我做任何决定。”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伤心也罢,难过也好,那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我用力推开她,晕头转向的出了门,竹喧追出来,拽住我的胳膊,“叶子,你冷静点。” 冷静?事到如今让我怎么冷静。男朋友要休学,而我是最后知道的一个。 “竹喧你放手,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我一字一顿,神情委顿,感觉极累。 她果真松开手,复又挽住我,“叶子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她以为我会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不是这样的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我只要向晖给我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一个使我打消疑虑的答案,仅此而已。 我坚定的摇摇头,竹喧反复斟酌了一下,也只得随了我。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打理行装。 心中某一处微微疼痛,如果我没有找他,他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而别。 同在寝室的大鸟见我脸色铁青,忙不迭的说:“叶紫你来了啊,你们有事谈,我先回避下。”说完,朝凌峰使眼色,凌峰反应过来,接口道:“我也正要外出,我们一起。” 他们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狠狠的瞪了大鸟一眼,他和向晖住在同一间寝室,关系又很不错,他一定早就得知此事,他既然知道,如烟断不会不知,可这两人硬装的跟没事似的,我和他们没完。 向晖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李,慢慢抬起头,无比的沉着冷静,甚至,不带一点温度。 这样的向晖,陌生到让我害怕。 一段很长时间的寂然。 他静静的看着我,无声的叹息萦绕在周身,撞击到心灵深处撕扯般的生疼。 我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不仅仅只为见他一面,可是准备好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口。 “你都知道了?”那语气平淡的就像在和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打招呼。 无端的恐惧忽然袭来。眼前的向晖缥缈虚幻,我不敢闭眼,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会在我身前消失。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他倾下身,轻揉的拂过我因激烈奔跑后散乱在前额的发丝,慢慢的捋到耳后,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喷涌而出,“向晖,这是为什么?”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愧疚,很快掩饰过去,淡淡道:“我母亲在英国给我安排好了学校,所以,这里的学业要暂停。” “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这事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我急迫的抛出大串疑问。 他的眼睛掠过我的头顶,眼神黯淡无光,低低唤了声,“叶子……”逐渐低去的声音中隐含了多种情绪,无奈,苦涩,萧索,落寞,挫败…… 我仰起头,他的手在我眼角摩挲了几下,极其缓慢的说:“也许就不回来了,所以叶子,不要等我。”他的话无比清晰的传入我耳中。 我脑袋里“嗡嗡”作响,紧紧咬住下唇。一个巴掌甩过去的同时,我咬牙切齿的骂道:“向晖,你是混蛋。” 他在半空中截住我的手,又松开,缓缓垂下,“你打吧,这是我该还你的。” 心被深深刺痛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闭了闭眼,强自忍住不让它滴下,双目紧盯着他,“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我不会为你守身如玉,不会等你回来,永远都不会。” 说完这些,我重重吸了口气,拉下颈中当成链坠的戒指,扔在地上,向晖面色大变,他伸手箍住我的腰,并加重了力道,我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大踏步而去,再没有回头。 斜风细雨飘飘洒洒的落下,我昂起头,嘴角牵出一丝苦笑,老天还真是应景。 走过校门外的缘来缘去茶室,心头堵的发慌,难道真是去多了那里,所以这是我们避不了的劫? 泪水不听使唤的落下,刚才的我故意装的很冷漠,只是不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依恋他。 他要走便走,我不要成为他的累赘,也不想让自己卑微到与他的前程做一比较的地步。 世界上有些事情,连爱也无能为力。 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我依旧认真听课,努力学习,人前欢笑,一如往昔。脸上的快乐,别人很容易看得到,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到? 两天后,大鸟找到我。 他是通过柳如烟约的我,见面的第一句就是:“叶子,向晖明天下午的航班,我以朋友的身份来通知你,去不去在你自己。” 我平静的说:“我不会去的。” 大鸟表情有点难以琢磨,微微叹口气,“话我已经带到,主动权掌控在你自己手中。” 我耸耸肩,转身,把背影留给他。 因为之前的事,我连带把他也恨上了,如烟同我是室友,是好姐妹,在她再三低声下气的恳求下,我的气消了大半,但对他,绝对不会有好脸色。 第二天我在如烟和竹喧出门以后,也悄悄离开了寝室。 在浦东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我看到向晖,竹喧,如烟,大鸟,凌峰,几个认识却不熟悉的朋友,在送行的人群中,甚至还有袁琅的身影。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向晖和每个人拥抱道别,看着他有意无意的往候机室大门张望,又看着他最终失望的踏入登机验票口,我始终没有露面。任凭手机在口袋里不停的震动,我没有看过一眼。 我在所有人回头之前悄然离去,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去过机场。 在打的回学校的途中,我掏出手机,满满一排未接电话,五个来自大鸟,三个出自竹喧,另外两个是柳如烟的号。我知道他们不死心,也为我着急,可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离别,我怕一旦我站在向晖面前,就会泪如雨下,就会失去最后的骄傲。 我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所以……我没有掉泪。

我们也许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又被两个人所爱。遗憾的是,我们只能跟其中一个厮守到老。 时光匆匆流淌。 又一个新学期到来的时候,梅玫如愿以偿的登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竹喧和程英继续为中国的铁路事业做出卓越贡献,柳如烟同大鸟依旧吵吵闹闹笑料不断,好像所有人都沿着既定的轨迹上行,也包括我和向晖。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梅玫上台后烧的第一把火就使我们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她兴致勃勃组织的校园辩论大赛,遭到冷场,几乎无人报名,她只得强令每个系必须派出四名代表参加,而外语系的名额自然而然的落到我们寝室身上。 “竹喧,柳如烟,叶紫,程英,”梅玫扳着手指,脸上泛起谄媚的笑,“你们四个要支持我的工作。” 我和竹喧装作没听见,自顾自聊着我们感兴趣的话题。柳如烟跑到露台晒衣服,程英索性戴起随身听,来个耳不听为静。 “喂,你们……太过分了。”梅玫怒了,满脸通红。 竹喧懒洋洋的截住她的话,“还有陈冬和子瑜呢,为什么偏找上我们四个?你自己也是外语系的一份子,也可以贡献你的一份力量嘛。” “靠,”梅玫气的扯直嗓子,“我要维护比赛的公正性,我自己怎么可以参加。”她看着在一旁笑的春光灿烂的陈冬和娴静的裴子瑜,说:“她们两个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还能指望着为外语系争光?” 如烟跑进来诡异的笑笑,“老大,据我所知,首轮抽签的结果可是计算机系对垒外语系,你要是不怕我和叶子临时倒戈,我们很乐意效劳。” 我轻轻笑出声。 梅玫没好气的说:“那为什么不是计算机系的帅哥们倾倒在你俩的石榴裙下?” 如烟眨眨眼,“你见过我和叶子穿裙子吗?” 梅玫险些被自己口水呛住,竹喧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也只有在此时她俩是出奇的默契。 梅玫一拍桌子,指着我们,“竹喧,程英,子瑜,陈冬,你们四个,就这么定了。” 我和如烟互相拥抱了下,竹喧心有不甘,可最后还是屈服在梅玫的“淫威”之下。 比赛结果可想而知,拥有向晖,陈宇华,大鸟和凌峰这样重量级别选手的信息工程学院,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外语系,接着力克土木工程系,又将历史系的才子们挑落马下,最终和人文学院在决赛中相遇。 决赛的辩题是顺境出人才,向晖他们需要充当的是反方的角色,即逆境方能出人才。 经过三轮的唇枪舌剑,信息工程学院以孟子在两千年前就指出了成材的必经之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作为论点,又通过爱迪生,曹雪芹,奥斯特洛夫斯基成功的坎坷道路等实例反复论证,以一票的优势胜出。 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谁料梅玫兴奋之余又别出心裁的想出新花样,她主动邀请其他高校辩论赛冠军来我校切磋,ZJ大学作为百年名校自然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微微一怔。 首先想到的是林森会不会也在其中,第二反应则是笑着摇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世上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儿。 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巧合。 林森所在专业是ZJ大学的临床医学类,他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先是以一人之力在医学院中脱颖而出,再与法学院的另三名高手组成队,最终成行。 在J大校园同他擦身而过时,我惊讶的张大了嘴。 擦了擦眼,我才小心翼翼的唤道:“林森?” 他淡淡的应:“唔?”然后就一直看着我,眸色深了起来。 我被他瞧的手足无措,默不作声的别转开头。 陪同在林森身旁的梅玫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叶紫,你们认识?” 我点点头,“我们是……高中同学。”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明明两句话的意思大同小异,偏偏在感觉上又相差了许多。 梅玫笑了笑,意味深长。 林森熟络的拍拍我的肩,“我先去比赛,一会再去找你。” “哦,好。”说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发怔。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林森啊,长的不错嘛,和我家袁琅有的一拼。”回头见竹喧若有所思的喃喃低语,又摇头晃脑作自我陶醉状,我不禁失笑。 “叶子,话说当初你怎么就没给他机会呢?”走了几步,竹喧忽然转过身问我。 我微微一笑,爱情本就毫无道理可言,我相信缘分,而缘分之说,向来奇妙。它来的不早也不晚,碰上了便是一生。 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那一切就开始的顺理成章。 竹喧同袁琅,如烟和大鸟,又何尝不是缘分的牵引呢? 快走至礼堂时,竹喧的一句话使我放慢了脚步。“叶子,林森不会是来参加辩论赛的吧?” 我沉默了。 之前的点滴碎片逐渐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竹子,我……还是不去看比赛了。”半晌,我犹犹豫豫的开口。 竹喧想了想,“也好。结束后我告诉你结果。” 我心神不宁的回到宿舍,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惴惴不安的度过一个下午后,我终于盼来了竹喧的电话。 “叶子,你快来。林森把向晖约出去了。” 我当时就怔住了。“他要做什么?”我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总之没好事,你快来吧,我看见他们往小操场附近去了。” 我脑中一片混乱,强自镇定的说:“竹子,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急急忙忙的冲下楼,顾不得脚上还穿着拖鞋。 在瞬间整理出几条可能发生的状况: 林森是见过向晖的,他来这里就是想找他麻烦,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不应该再放在心上才是,这条很快被我自己推翻。 辩论赛失利,林森心有不服,要以拳脚一决高下,但这代表的是整座学府的荣誉,据我对林森的了解,他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这条也被我推翻。 总不见得是英雄惜英雄,两人化敌为友,这希望尽管渺茫,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我还在胡思乱想着,人已经到了礼堂门前。 “叶子,”竹喧一把拽住我,慌慌张张的指着操场方向,“那里。” 天还未热,我已是满手心的汗水,一颗心兀自跳个不停。 竹喧轻声安慰我,“你别紧张,也许,根本没事发生。” 我嘴角微微牵动,似在苦笑,适时发挥一下阿Q精神,即便是自欺欺人。 顺着竹喧指点的路线一路前行,沿途并没有看到他们二人,我们又在操场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我稍稍安心,这至少说明他们的谈话还是在和平状态下进行的。 进出操场仅此一条路,再过去就要出校门了,我疑惑的问:“竹子,你会不会带错路了?” 她使劲摇头,“不可能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她顿了顿,出神的望着围墙又说,“难道他们从偏门出去了?” 我诧异的问:“他们出校门干吗?” 话音刚落,就见向晖和林森一前一后走来,两人脸上和额头均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我的心立刻被揪紧。 我几下跑上前去,当着林森的面,关切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焦虑之情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叶子,”还是林森打破沉寂,他伸手过来摸我的头,我下意识躲过,他也不恼,慢悠悠的说:“我回学校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我气恼他打伤向晖,对他的道别连头都没抬,只是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他前脚刚走,我就迫不及待的问向晖,“怎么回事,你的伤要不要紧?” 向晖看着我,笑的漫不经心,“跌了一跤,没事。” 当我白痴啊,难不成摔个跤两个人还要同时摔。“当真没事?”我斜睨他一眼。 “没事,”他狭长而漂亮的双眼黑的发亮,脸部虽有些微伤痕,无损于他的俊朗。 “你们谈了什么?”也许这才是我最关心的话题。 他表情轻松,“我们?谁?”我恨恨的咬牙,还和我装傻。 竹喧扑哧一笑,见我瞪她,她装模作样的看表,知趣的说:“我先闪。” 我二话没说,踮起脚尖抚着向晖的伤口,“疼吗?”我心疼的问,又在心里咒骂了林森一百遍。 向晖握住我的手,微微挑高眉毛,语气严肃,“他伤的不比我轻。” “你们真打架了?”我急得直跺脚。 他抿着唇不语,忽又微笑起来,“晚上有个庆功会,你要陪我参加。” 直到晚宴结束,向晖都没有告诉我他们谈话的内容。被我逼急了,他轻描淡写的来了句:“这是属于我们男人间的秘密,你无需知道。” 事后通过竹喧绘声绘色的描述,我才知道辩论赛惊心动魄,是场龙争虎斗的好戏,双方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让评委左右为难,最后通过加赛一题,J大信息工程学院因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堪堪险胜。而他们之间所谓的秘密,我一直无从知晓。 是夜三更时分,我收到林森的短信,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叶子,我祝福你们。 我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谢谢。随后微笑着缓缓合上手机。

第一次笑是因为遇到你,第一次哭是因为你的无情,第一次笑着流泪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在向晖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学校里关于我俩的传闻不断。 一种说法是早看出我这样无才无貌的平凡女子配不上向晖,分手是迟早的事,被甩也是活该。一般赞同此类观点女同胞占大多数。 对于这种说法我常常是一笑置之。 另一种较为普遍的说法,自然是将矛头指向向晖,指责他始乱终弃,对此,我不作任何解释也不会为他辩护。男同胞们皆对我报以深切同情,一时之间,我的回头率又增加了十个百分点。 某日在学校食堂等竹喧的时候碰上徐雯婕和她的跟班金毛狮王。 正值中午高峰时段,他们二人见我这还有空位,招呼都不打就一屁股坐下来。 我没做声,反正还有最后一个位置留给竹喧,只要她们不招惹到我,我也懒得计较。 我知道徐雯婕对向晖从未死心,也明白她的付出她对向晖的情谊不在我之下,我曾经因为向晖同她私下接触大发脾气,但他现在已离开,我和她都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又何必再互相仇视。 竹喧这饭打到西伯利亚去了,徐雯婕和金毛狮王已经开吃,阵阵香味传来,让早已饥肠辘辘的我有些难以忍受。 在熟悉的氛围想起从前和向晖在一起的日子,他会逼着我改掉挑食的坏习惯,强迫我把饭菜全部吃完,那时,嘴上说不甘心,心里是甜蜜的。 思绪一转又回到竹喧身上,她时常是和袁琅你一口我一口的喂进嘴里,每一口并伴以绵绵情话,极尽肉麻,成为学校食堂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相比之下,我和向晖显然要矜持的多。 “哼,你看她那样子。”是不是人在吃饱喝足状态下就想干些别的,比如说饱暖思淫欲,比如说没事找事。 我垂下头,对她的挑衅一概不理。 徐雯婕制止了毛莉言语上进一步的冲撞,自己抓起饭盒把剩饭剩菜倾倒在桌面上,而且还是倒在我这一边。 很好,终于发动总攻了。 我叹口气,是不是我从不发威就真以为我好欺负。 见她们相视一笑,眼神肆意跋扈,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我眼明手快的抢过徐雯婕的粉色围脖,乘着她怔楞的当口,把我面前地方擦的干干净净,随后,扔还给她。 “你……”她的右手高高抬起,肩膀因气愤而颤动,我瞧都没瞧她,平静的说:“做什么,是不是又想打我耳光。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手,我必定双倍奉还。” 我脸上是浅浅淡淡的笑容,语气中的凌厉着实把她俩给唬住了。再加上周围不断有人起哄,甚至是口哨声,她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只见毛莉扯了扯徐雯婕的衣袖,悄声说:“我们走吧。” 果真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我冷哼。徐雯婕连围脖都没有拿,忙不迭的随毛莉离开了食堂。 “叶子,你刚才的表现棒极了,”竹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你不在场,没有人保护我,竹子。”有竹喧在场,我自然又成了胆小怕事的小白兔。 “我还没来得及发挥,你自个就搞定了。”瞧她跃跃欲试的欢畅表情,我真是败给她。 饭菜摆上桌,竹喧忽然问道:“叶子,你知道怎样才可以最快的忘记一个人吗?” 我脸部僵硬,想起前几天所发帖子,不自然的说:“不知道。” “要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爱上另一个人,叶子,”竹喧冲我眨眨眼,目光停留在我身后,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在离我们不远处,陈宇华朝我微微点头,带着率性的笑容,目光清澈。 我笑了,这是竹喧的理论,而不是我的。 她不会知道从前留下的回忆越多就越忘不掉,她不会知道向晖带给我的影响有多大,我现在身上满是他的烙印,听他喜爱的歌,从不吃辣到现在每次出去吃饭总是点上一桌子的川菜,改变的最多的是,从前我见到狗就跟踩了地雷似的,如今的我,在路上无论遇见谁牵着狗狗出来散步,我就有上去抚摸的冲动。 这一切都源自向晖。 所以,向晖,你可以让我伤心,但是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死心。如果我们不得不分离,也请记住我的好,我也会在心中存着感激,感谢你曾留给我的美好记忆。 四月一日这天接到汪然的长途电话,说是正在办理出国手续,如无意外,两个星期后就要踏上赴日留学的征程,我只当是愚人节的游戏,并未放在心上,谁料,再次和她联系上的时候,她已然站立在那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这消息懵的我在短时间内喘不过气来,平息过后是丝丝的怅然。 先是向晖,再是汪然,都选择这样的方式悄然远行,接下去又会轮到谁? 大一暑假的北京之行留给我的除了快乐还是快乐,可现在,握着当初的四人合影,除了感伤还是感伤。 在没有向晖陪伴的日子,我时常独自一人走几站路,去到我们在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时无意找到的那家米粉店,一来,那里的米粉味道确实不错,二来,那里能找到我们更多的回忆,三来,老板娘一直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儿子,她说过,只要尽力人生就有希望。 她能在这里守到儿子,而我也可以等到向晖的归来。 从米粉店回学校的途中,遭遇一场大雨。 在沿途商店躲避了整整两个小时,雨势才逐渐变小。可就在这段时间里,商店门前的小路被淹没,呈现一个大大的水洼。 历史总在不经意间上演惊人的巧合。 去年同向晖来这儿吃米粉时,也遇上同样的大雨,也在同一家商铺避雨,也是因此耽误了差不多两小时,也在雨停时因水洼而再次被困。 我苦笑着,上次有向晖背着我过去,那这次呢。 除去鞋袜,挽起裤腿,我随着往来的人群一步步的淌水过去,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向晖低醇的嗓音仿佛在耳畔重现,“叶子,你还可以再胖一点。这样就更能体现我的力量。” 眼前顿时模糊一片。我屏住呼吸,控制住泪。 微风拂过,水中泛起淡淡涟漪,也在我心里留下一滴眼泪。 很多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一年我没有遇到向晖,现在的我会是怎生模样。是依旧浑浑噩噩不识情爱,还是身边早有另一人相伴左后。 我相信同他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是前生注定的,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假如当初没有遇见他,假如当初遇到的不是他,假如遇到他时我早已心有所属,假如…… 当然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假如。 人生如果有那么多的假如,一切可以推翻了重头再来,那人生就不再是人生,而是戏剧,故事也只不过是故事,不再真实。 又一个冬天过去之时,我们迈入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 一开始的时候寝室众人各忙各事,常常觉得时间不够用,可静下心时也不知自己到底忙了什么。 竹喧急着联系南京的公司,希望一毕业就能立即找到工作,从此和袁琅男耕女织,过起幸福美满的二人世界。 梅玫和陈冬忙着考研,她俩奋发向上的劲儿让其他人汗颜不已。 程英困扰于到底是要杨过来上海发展,还是自己飞去北京助阵,直到现在,她仍是没有做出决定。 裴子瑜的心愿是毕业后最好能立刻找个好男人嫁了,不必为找份好工作劳心伤神,不必为生活烦忧。 柳如烟是我们中最为笃定的一个,大鸟在初毕业时先是入职上海最著名的IT公司鹏程企业,后来不愿再看人脸色行事,索性辞了职,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帮人维护电脑,也试着开发软件,虽说尚处于创业阶段,她好歹也算是半个老板娘。 而我,把拿各种证书当成了家常便饭,先是轻轻松松的拿下英语专八,接着又通过日语二级水平考试,最后取得英语中级口译证书,如果不是怕被竹喧鄙视,我还想把驾照也考着玩。 毕业前夜,大家聚在一起吃散伙饭。 竹喧事先已经和南京一家网站签约,任职英文编辑,专门负责教育类书籍的编辑出版,实在是想不通她这样活泼好动的人能坐定下来安安心心的从事文字工作吗。 由于第二天就要赶去南京,她又是兴奋又是伤感,兴奋的是即将和袁琅团聚,不再受两地分居的煎熬,伤感的是与我们这些共处四年好友的离别。 她端起的第一杯酒,居然先敬柳如烟。“烟子,我以前经常气你,得罪之处你要多多包涵,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说完,她仰脖干尽。“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后,记得和叶子常来看我。” 如烟还没开口,眼圈已红了,她接过竹喧递来的酒杯,抽噎着:“你这家伙,不就是去南京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弄哭人家。”她摩挲杯口,迟迟不送入嘴中,竹喧在旁起哄,“喝了,喝了,喝醉了大鸟会来接你。” 她看着如烟喝完,又举起一杯酒对着我说:“叶子……”只唤了声,眼泪就刷刷的流下。 我笑骂道:“哭什么哭,南京和上海不就三小时的车程,我们还是每个星期都可以见面。”话虽如此,我的眼角也早已湿润。 “今天这日子你还是不喝?”竹喧撇嘴,对着我满满的酒杯。 我轻笑,在表姐婚礼上逞强后,我就答应向晖再不碰一滴酒,此次也不会例外。 “我以茶代酒。”竹喧对我的事情知根知底,见我如此,也就不再为难我。 酒过三巡后,大家都有些喝高了,如烟抱着一堆酒瓶又哭又笑,竹喧咯咯笑个不停,向来沉默寡言的陈冬变成了话唠,在无人回应后便演变成自问自答……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小饭馆打烊。 然后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六七个打扮还算光鲜的女子东倒西歪的自饭馆走出,手牵着手横冲直撞着穿过马路,然后几个趴在路边狂吐,几个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调,仅剩一个状似清醒的摸出手机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这个人自然就是我。有男朋友的通知男朋友来接人,没男朋友的我按照路程远近分别塞进出租车,又各自关照了些注意事项,才把她们送走。 回头一看,柳如烟还蹲在地上,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背,“烟子,你没事吧?” 她一见有人搭理她,立刻絮絮叨叨的说开了,“叶子,竹子要走了。” 我点点头,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嗯,我知道。” “我这人是不是天生犯贱,从前她每天和我斗嘴,我恨的她咬牙切齿的,可现在她要走了,我又嫌耳根太清净,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如烟烦恼的抓着头发,懊丧的说。 我偏过头去笑看她,这话如烟怕是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吧。友情和爱情一样可遇而不可求,竹喧和如烟虽然有过争执,怎比的上四年朝夕相处的情谊,初时不觉得什么,到离别之时,那份牵挂和不舍才会真真正正流露出。 其实我何尝舍得她呢。但竹喧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我们该无条件的支持她。 我握着如烟的手紧了紧,轻声安慰她,“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何况竹喧只是去南京,又不是出国。”说完这句,我怔了怔,曾几何时,我能把出国这两个字轻巧的说出口了,在寝室里,这两个字可是绝对禁止提及的。 我晃了晃脑袋,挥去一缕若有若无的惆怅,扶起如烟,她倒好,还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到台阶上,还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示意我坐下。“叶子,你工作有着落了吗?” 我摇摇头,其他人都有了生活目标,好似只剩我一个还在寻寻觅觅中。如烟忽然傻笑着说:“也不急,你手里有那么多证书,还怕找不到好工作。慢慢挑,就是别挑花眼。” 我笑而不答。 如烟把头枕在树杆上,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双眼闭上,“叶子,我先睡会,一会儿大鸟来了你叫醒我。”话音刚落,依稀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这什么速度,都快抵得上火箭发射了。 我笑着摇头,把搭在胳膊上的外衣给如烟披上,自己慢慢的舒展开手脚,原本也想阖上眼睛小憩一会,但逐渐加重的脚步声让我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哦,是你。”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推柳如烟,无奈她睡的很死怎么推就是不醒,大鸟走近一步,“我来,”他把如烟搂到怀里,动作温柔细致,“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我站起来跳了几下,缓解双腿麻痹的状态后,拍拍手,“好了,我任务完成,如烟就交给你了。” 他叫住我,“叶子……” “嗯?”我偏过头问。 “你一个人可以吗?还是我先送你回去……” 我迅速截住他的话,“不用。”转过身,平静的说:“我没事,你赶紧送如烟回去,她今天喝了不少酒。” 大鸟扒了扒头发,表情有些微不自然,我轻描淡写的继续说:“如果是向晖拜托你这么做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他尴尬的笑笑,我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咬了咬下唇,“向晖他……最近和你还有联系吗?” 大鸟缓缓的摇头,我嘴角笑意不变,“那么,再见。” 那个曾说过在我毕业时要来接我然后一起庆祝的男子,不会出现了。 再无犹豫的离开。只不过,脸上多了两道泪痕而已,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我总要试着习惯。

本文由时时彩平台官网发布于小说作品,转载请注明出处:第三十二章,可惜不是你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