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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师们巴黎蒙面记,钱来忠画展

2019-12-03 02:42

女主持人
文 华丽派

19世纪的巴黎,无疑是欧洲甚至包括美洲在内的艺术中心。我们熟悉的维克多、雨果、巴尔扎克、司汤达等文学巨匠都是那时为全世界所注目的作家。当我到蒙马特高地去时,途经当赫蒙街,在街口的右手边,有一片用围墙圈起来的墓地,绿树成荫,静谧而肃穆,那便是雨果和司汤达的安息处。同时,巴黎19世纪的建筑也是最有名的,枫丹白露、凡尔赛宫、大歌剧院等精彩的建筑令人流连忘返,而巴黎老城区的建筑也多数保持着那个时代的建筑基调。我到城郊的艺术街去访问一位法国的油画家查罗狄娜?绥赫的时候,主人特意领我参观了这条街和毗邻的松树街的别墅群。她说,在19世纪,这里是由一位著名的建筑师设计的,在高大的松树和槐树的掩映下,一幢幢别墅的墙面在阳光下闪耀着红色的或蓝色的光辉,新颖别致的外观造型呈现出一种使人兴奋的美。克罗狄娜告诉我,这里曾经住过一些大艺术家,如夏加尔、毕加索以及一些著名的雕塑家。19世纪的巴黎,除了文学、建筑以外,她的其他艺术如表演艺术和造型艺术也是非常领先的,尤其是作为造型艺术的绘画与雕刻,更是领风气之先。众所周知,本世纪初,我国著名的美术先行者徐悲鸿、刘海粟、刘开渠、林风眠、李可染等等都曾留学法国,他们把当时欧洲的油画雕塑技术带回中国,开启了中国现代美术的先河。巴黎是一个培育了不少美术大师的地方,同时,巴黎又是当今美术大师们常常聚会的地方。

1、两年前,中国常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代表团向我和潘公凯同志发出信息,拟邀请我们在适当的时候到教科文总部举办中国画展览。经过常驻团近两年的争取,今年初再次告之我们,有望在年中安排出展览场地,希望每个人准备20余件作品。随即我便一边工作一边进行创作,至6月底,先后画出了近30幅反映藏区和彝区农牧民生活的水墨人物画及20余幅山水花鸟画。常驻团委托文化部外联部对作品及画家的中、英文介绍进行审阅;到了巴黎以后,又由常驻团大使张崇礼同志亲自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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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来宾之间。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丝绸的粉色短裙配黑色的紧身毛衣,薄薄的毛衣的领口开得很大,像张大嘴贪婪地张开着。娇的肩头这么招摇地裸露着。她的尖细的高跟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好听的“笃笃笃”的声音。她在这画展的开幕式上仿佛认识每一位来宾。小女人忙极了,不停地同各位穿西装打领带的男士们招手,有时她叫唤着他们穿着相当体面的太太的名字。 “弗朗索娃丝,弗朗索娃丝 ……嗨海……” 娇手里端着香槟同一位英俊的男宾话才讲了一半,便急急道别,飞向那位女士。女士是画展的主办者,一家大公司总裁的太太。画展是公司请了几十位画家来用画作表现公司的人与环境、公司的文化等等。每幅画都抽象得可以让人随便安个什么标题上去。但那些尊贵的来宾们显然相当了解画的含义及作者们要表达的公司的文化底蕴。他们相互点着头,不断赞叹这些画的完美。有些人还把头凑到画布上去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有的则把头向后倾,眯着双眼, 从远一些的距离欣赏杰作。

在联合国教科文总部展出我和潘公凯先生的中国画的时候,有幸请来了国际上著名的画家如巴黎国立设计学院和美术学院的教授和赵无极、金治先生等参加我们的开幕式。7月15日,法兰西学院院士、著名画家朱德群先生夫妇和著名画家刘国松先生夫妇又专程来参观了我们的画展。由于两位先生及夫人抗战时候都生活在四川,朱先生还差点到当时的省艺专任教,所以一听我说四川话,便都很热切地交谈了起来。78岁的朱先生是我国国立杭州艺专的毕业生,到法国以后,以创作巨幅油画和水墨画驰名中外。朱先生待人极为谦和,而且身体硬朗,精神矍灼,至今还坚持创作宏篇巨制。他的画室足有200平米大。老人说,现在身体还行,就多画大的,不管卖不卖,画着好玩,以后体力不行了,再画小的。老人给我们讲了很多前辈画家的故事,还讲了许多国际上的美术活动,对我们启发教育良多。

2、7月1日我和潘公凯及文化部外联局派出的干部徐鸿同志一道飞抵巴黎。随即投入紧张的布展工作中。7月7日晚7时,《钱来忠中国画展》及《潘公凯中国画展》同时在教科文总部大厅举行。其时,我共展出53件作品,潘公凯同志展出22件作品。在隆重的开幕酒会上,张崇礼大使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助理总干事托拉尔先生分别作了热情洋溢的致辞,有数百名驻教科文组织的各国使节及法国各界朋友出席了开幕式。据常驻团负责文化的官员田建平同志说,发出了邀请,没想到来这么多人,不但规格高,而且比过去办中国版画、油画展览来的人多。来宾中,还有另一位助理总干事雅尼克,有法籍大画家赵无极及金冶先生,有巴黎国立美院的教授和国立设计学院的副院长及国际美术家组织的主席等,还有企业界的华侨代表,法中文化协会的主席也参加了开幕式。与会者对于第一次在世界的高规格场合首次举办中国水墨画展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印度大使数次参观画展,表示十分喜爱我们的作品,在展览结束后经中国常驻团同意,由他收藏我们各一幅小画,联合国负责美术的官员瓦格纳建议其收购价各4000法郎,我和潘公凯同志将此款留交常驻团处理。西班牙驻教科文组织官员阿尔木代拉称赞我们的水墨作品太美了,给人以完全不同于西方绘画的新鲜感,相信我们展览的成功会给巴黎留下深刻印象。艺术大师朱德群、刘国松专程参观了我们的画展,说了许多鼓励的话,使我们增强了今后努力的信心。画展至7月16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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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娃丝见到娇开心地笑了,她张开胳膊很夸张地把走过来的娇的双肩抱住,“啊哈,今天好漂亮啊,你是画展上最美的女士。” 她口是心非地夸着娇。然后两人寒暄了一阵,互相赞美着衣服、化妆、提包,和发型之类……娇匆匆地问女士“您的丈夫到了吗 ?” “奥, 他一会儿就到。” 年轻的总裁夫人又问道, “他们都来啦 ?”娇眉毛向上一扬,“那是当然啦。”“他们人呢 ?”总裁夫人很关心的他们指的是娇的两位摄像人员,高大的摄像员海和林,娇的女助理,同时也协助海拍摄。娇在每次拍摄任务之前,都关照了两个随从要跟上她,不管有没有正式开拍。因为她同开幕式上或是各种酒会、招待会上的每一位来宾聊天时, 他们必须如影子般紧随其后,“这样的热闹场面,我免不了到处同人讲话,万一要拍我同客人讲话的镜头,我一下子在人群中很难找到你们两个,时间对公司来说就是金钱。”她曾命令他俩道。“见鬼,这两个人死到哪里去啦,”娇心里暗骂,她站在美丽的总裁夫人面前,很尴尬。她化了浓艳的脸抬了起来,四下里寻找这两个随员。在展厅的一个角落里,海和林聊着天。没有人同他们打招呼或上前同他们攀谈。他们两个在这样的场合,总是这样缩在一个角落里,什么画也不去欣赏,他们互相讲着各种笑话,林被逗得笑得低着头弯着腰,一幅支撑不住了的样子。 她用手轻捶着海的细长的胳膊,责怪他让自己的肚子笑得发痛。 “你们俩,”娇在远处看见了这两个下人,愠怒地招呼他们。海侧过头看见这张愤怒的桃脸,收拢了笑容,捅了一下还在咯咯笑不停的林。林抬起头来下意识捂住了张着的嘴,像是刚才说错了什么话似的。她努力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好把嘴给这么封上。海立刻把撂在地上的摄像机提了起来,林则把重重的装了各种摄像辅助器材的大包扛到了肩上,另一只手提起了同样沉重的三角架。他们像是两个被早上的可恶的闹钟惊醒的人,不情愿地匆匆忙忙从角落里走到展厅的中央,走到娇的身边。两个人耷拉着脑袋,准备女主人用她尖尖的嗓音数落他们。娇克制住自己,她用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下这两个垂头丧气的人,然后把桃脸绽放开来向高贵的夫人介绍,“这位是海,我的摄像师。这是林,一个女助理。”夫人同他们礼节性地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两位美丽的女人又开始讨论娇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采访总裁先生。

由于朱先生长期居住法国,所以他的作品国内见得少一些,而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堪称中国画家在海外的第一人。朱先生告诉我们,明年八月份他将在上海美术馆举办个展,那时,国人将会一睹大师的艺术风采。而刘国松先生由于长期在香港中文大学执教,所以他的作品在国内刊载很多。艺术界许多人都知道刘先生从60年代起就致力于中国水墨画的现代化改革。他的表现宇宙山川的巨幅水墨画,浑朴苍茫,渺冥中浸透着东方哲人的灵思。我以为他不会喜欢我的写实人物画,殊不知他和刘师母却称赞起我的作品来。还说国外画家的写实功夫远不如国内的好。大师对我们的作品都说了许多鼓励的话,还给我们指出了今后努力的方向。

3、据《欧洲时报》7月12-13日载:这两位当代中国画家是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马约尔和中国常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使衔代表张崇礼的邀请,前来巴黎举办各自的画展的。据悉,教科文组织曾因向中国在押的高瑜颁发新闻自由奖而引起中国的强烈抗议,双方的关系一度紧张。这次在教科文组织举行的高规格文化交流活动,可视作双方为改善关系所作的积极努力。以上一段话,是关乎我们画展的背景材料之一。此外,常驻团田建平同志告诉我,在画展开展前几天,有个西藏叛逃分子曾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作了一场报告,中心是讲中国1949年入侵并占领了西藏问题。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反映藏族人民生活的画面,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对西藏叛逃分子报告的抵制和驳斥的作用。

法国巴黎美爵艺术基金近期将在卢浮宫举办一场大型画展,赵无极、朱德群、以及法兰西艺术院通讯院士吴冠中等人的作品将在画展中展出,其中被誉为巴黎画廊宠儿的当代知名旅法画家罗小华的作品及其最新出版的《从故宫到巴黎》图册也同步发行。画展将邀请法国美术家协会成员、中国驻法艺术团体成员、艺术产业经营者及广大艺术爱好者共同参与。

这段采访将是娇主持的整个片子的灵魂部分,夫人表示道。娇用力地点点头,她相当同意这位总裁夫人的任何建议和意见。她从没有忘记总裁的公司是他的男朋友的制片公司的最大的赞助商。女主持人同夫人有说不完的话,海手里的死沉死沉的铁机器开始把他的细胳膊往下拽,林的肩头火辣辣地燃烧起来。他们不敢再相互打趣,站在那里垂着手,把眼睛从那张艳红的夫人的嘴唇转到女主持人的朱唇上,然后再把视线这样在两位尊贵的女人之间移来移去,她们说些什么,他们似懂非懂地听着。只见到两张红红的血一般的嘴一张一合的。 “对了对了,这是个好主意,”娇把拍了一下手,扭过头对她身后的影子们说,“听见了没有总裁要同我一起主持一段,我们要边走边聊那些画儿。”海机械地“奥奥”,答应着。“喂,我说你哪,你听见了没有,怎么反应都没有?”她怒目而视肩头直发痛的林,对着贵夫人摇了摇头,“嗨,这些手下人……”然后又毒辣辣地瞪了林一眼,像是在说今晚我再找你算账。

因为我们的画展是中国水墨画在联合国教科文总部的第一次展出,人们都有一种新鲜感,特别是一些与中国友好的外交官,一次二次甚至三次地来参观画展,给予很好地评价。一位印度大使说,中国的水墨画太新奇,太有魅力了。一个西班牙的外交官阿姆黛拉说,这是一次全面展示中国水墨画的展览,她的成功,会使巴黎记住你们的。

4、7月17日上午,我和潘公凯在田建平同志陪同下,接受了教科文组织电台的采访,采访使用问答的方式录音。记者向我问了四个方面的问题:1、你认为中国画和西画有哪些区别?2、你为什么愿意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办画展?3、四川文化对你有什么影响?4、你为什么要画农民?就以上四方面的问题,我分别从艺术和学术的角度作了回答。

此次画展巴黎美爵艺术基金计划展出近百幅作品。其中57幅是巴黎美爵家族传承了数百年收藏的世界名画,这些世界名画几乎囊括了欧洲的全部伟大艺术家作品从法国画派、弗拉蒙画派、英国画派、荷兰画派等艺术机构到毕加索、达利、雷诺阿、乔治布拉克、塞尚等人尚未面世的画作,每一幅作品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美国著名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的名画《鱼》也将在本次展览中展出。

这时,宾客们纷纷向展厅中央的两位女明星们聚拢过来,恭维她们的魅力,祝贺夫人的画展,询问总裁什么时候才到……然后几乎每个人都瞥见一边的海手中的摄像机,他们对着机器指指点点并讨好地说总裁这下可以扬名天下了,他将成为明日之星云云。海站在那里任凭人们指点着,唯唯诺诺不自然地笑着,林稍稍向他身后躲去,她的铁三角架是引不起那些尊贵的宾客们的兴趣的,她为此大舒一口气, 她不用像件展品似地被人指指点点, 也不用勉强挤出笑容来。

无论是业内朋友和大师的勉励,还是业外观众的赞扬,我们都只能当作一种鞭策,我们深知,中国水墨画要真正与西方艺术的主流社会对话,还有一段距离,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毕竟我们的中国画在联合国教科文总部这个世人瞩目的殿堂里展出了,这本身就是具有迈步的意义。

5、为了加强联系和增进友谊,我还访问了法中文化协会主席高醇芳女士,就今后如何加强民间文艺交流交换了意见,初步商量适当时候由我省选出书法和绘画人员或作品赴巴黎展出,高主席表示乐于安排。高主席的母亲是英国人,父亲高士愚,四川重庆人,与宋庆龄主席交厚。高的屋里陈列着与宋主席1980年的合影,还有宋主席多次与她的通信。她出生在上海,会讲四川话、上海话、英语、法语,对中国颇有感情。此外我还访问了法国著名设计家萨菲斯先生,他今年9月将来成都参加中国首届设计大展。萨菲斯先生的夫人是北京人,夫妇俩都比较热爱中国。他在为世足杯赛设计大量海报、飘旗之前,曾举办《中国符号设计大展》和《足球时代的设计展》。影响都很大。同时,鉴于常驻团和驻法使馆文化处对我们展览的大力关心和支持,临走前,我们三位赴法人员自费宴请了常驻团全体同志和文化处侯湘华参赞,真诚答谢他们的支持,增强了相互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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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步入展厅的时候,乐队奏起音乐来。客人们匆忙从侍者的托盘里抓了许多小点心往嘴里送,一边把目光投向步入厅内的总裁的身上。总裁虽五十开外,但合身的白色西装把他配饰得风流倜傥。他和他年轻的金发妻子曾是巴黎社交圈内的议论对象。他们结婚时间长了,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总裁走到听中央的麦克风前,发表了一通开幕讲话后便宣布展览正式开始。这个宣布画展开始的人倒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其他人早就欣赏玩味,赞美过那些画了。“快,快,跟上总裁。刚才他讲话的声音质量如何,你可全段一字不差都给拍下来了?”娇急吼吼地问海,并叮嘱他把总裁观看画展,同艺术家、市长及各界其他贵宾握手寒暄的镜头统统拍下来,不得有丁点儿遗漏。“林,你还磨蹭什么,快把灯光打到罗士总裁身上。你没有看到光线不够吗?”娇十分不满地白了女孩一眼。林的肩膀酸极了,担仍然坚持举起了聚光灯对准了罗士先生。 风流先生看到了这个高挑、美丽却毫无妆容的中国女孩,欣喜地笑了一下,她那么清纯自然,同在场的那些艳妇们那么的不同。总裁先生参观了一圈展厅,对这一幅画加几句他的观点,望着那幅画同画的作者聊几句。“海,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要录下来,全要全要的奥。”娇不停地告诉海。海一遍一遍耐着性子答应着她。过了一阵子,娇想起什么来,大叫着让海别老在总裁边上排他的侧脸儿,那罗士先生一定会不高兴的。她让海跑到先生的对面拍摄他的正面的倜傥的形象。总裁朝前走,海不断向后倒退着,一边拍着片子。总裁走得忽快忽慢的,海倒退时,被什么绊了一下,晃着差点摔倒的样子。“呀,林你在他身后也不帮他扶着点儿,机器摔坏了怎么办哪?”娇大怒,埋怨道。林一直没做声,她刚来这个公司不久没有权力争辩些什么,连在那打了五年工的海都不能反驳,虽然他同老板和这个自认为是老板娘的女主持人保持相当不错的工作和私人关系。

1998年7月23日

6、利用展览之余,我重点参观了巴黎的各大博物馆,并写出了几篇短文,名曰《访法散记》,准备陆续在报纸上刊登。

而赵无极、朱德群、以及法兰西艺术院通讯院士吴冠中等人的作品也将是画展中的亮点,尤其是刚刚去世的法兰西终身院士、世界知名画家赵无极先生的作品。赵无极被誉为西方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目前全球身价最高的华人艺术家。2010年4月6日结束的香港苏富比20世纪中国艺术拍卖专场上,赵无极油画作品《10.03.83》以3200万港元落槌,这样的高价对于赵无极的作品来说只是平常事。

总裁在开幕式上的一系列表演拍完了后,娇挽着罗士夫人的胳膊走到总裁的面前。 她同总裁很少直接接触,生意上的事一般由她的制片公司的老板男友同罗士在共进晚餐时都谈定了。她的男友兼老板从不带她一起去共赴晚宴。潇洒大款总裁同这个笑得很魅很甜的女主持人问了声好。娇正想讨好地告诉他,他们将共同主持片子里的一段节目的时候,总裁已经含笑地望着林,问,这位是新助手吗,林纯纯地笑一下,下意识地超海身后躲了一小步。总裁先生向前走上一步,伸出手把她的小手握紧在自己的手掌里,问她是哪里来的,来法国多久了,怎么找到这个公司的工作的。林的法语溜极了。总裁又好奇地问她的法语是哪里学的, 学了多久了等等等等,罗士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不放过林,娇在一边干等着插不上嘴说话。 海开始为林担心,他用脚偷偷蹭了林的脚一下示意她不该同总裁这么聊下去,娇的粉色的脸开始转为青灰色。罗士夫人这时走近了先生,把手塞到他的手中,低声提醒他,娇还在一边干等着他一块儿录影哩。罗士这才匆匆同海打了一下招呼,把西装下摆抻了抻,又把领结整了整,把头发捋了一下问女主持人,这样还行吗, 娇又快活起来,娇魅地忙说:“您会很上镜的。”“同你这么漂亮的小姐站在一起,我心甘情愿作绿叶啊。”罗士很会讨女人欢心地说道。

总之,我觉得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功举办个人画展,不止是个人的荣誉问题,更主要是我省文艺界的光荣,是用绘画形式在西方上层社会宣传我们四川的一次实践。我省的文化长项很多,要多推一些出去,因此,建议宣传部和省外办加强对省文联的外事活动的领导,让更多一些文艺家走向国际,籍以宣传四川,提高自己,改善我们封闭落后的状况,进而推动我省文艺事业向更高层次发展。

画展中的另一亮点是巴黎画廊宠儿罗小华女士的作品,在法国的学画期间,罗小华研究和探索了大量的西方艺术,并凭借自己深厚的古典文化功底用中国艺术家独特的审美角度去审视西方艺术的造型体现和色彩语言,并用色彩语言为工具,打开了西方艺术的大门,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深受欧洲艺术界的好评。

娇兴奋地同罗士站在一起面对这镜头。 她清了下嗓子用中文讲开场白。开场白一连录了好几遍才终于过关。最后一遍她总算将就讲顺溜时,海忙趁势把镜头摇向总裁。这时,娇应该用法语介绍一下总裁,娇的法语结结巴巴的,又带了浓重的中国北方口音。这下她又不满意了。前功尽弃,得全部重来一遍。这段节目被录来录去,耗费了整个上午,这整个宝贵的能为公司换来金钱无数的上午。至此,片中除了罗士的各种镜头,连一个艺术家还没有采访呢,但娇还是满意的。最重要的是总裁的镜头以及总裁同她在一起的内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拍齐了。

以上汇报,不妥之处,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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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把机器从肩上卸下来,但仍然用手提着。娇关照过,这公司的规矩,人多而杂的公共场所,机器必须提在手中,不许往地下放。老板生怕来来往往的人不小心踢到它。海这么提着沉重的家伙,娇仍然缠着帅哥总裁不停地谈她的整个的拍片计划、步骤细节等等。罗士先生指了一下远处在指挥工人们在展厅外的花园里搭餐桌的金发夫人,示意要离开一会儿。娇这才怏怏地住了嘴。罗士朝夫人那儿走了几步,忘了什么似地转回身来,把手放进西装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了林,然后快步走到他夫人的身边同她一起指挥场面。

1998年7月26日

罗小华女士的作品《双牛图》曾被法国巴黎著名的CERNOUSQUI博物馆收藏,她也被巴黎高档画廊区的CASTILLE画廊签署了专属代理合同,CASTILLE画廊的老板MME MACHEFFESDASAN的先生是法国顶级广告公司的老板,因此对罗小华的宣传报道遍布巴黎最昂贵的的街区和最显眼的博物馆周围及著名旅游胜地周边,她的画曾为法国媒体报答为卖的最贵、最快的中国画。

林把名片翻过来掉过去好玩地看着,“不过是张总裁的名片,你不要这么看来看去的,还有,你刚才同他没完地聊,耽误了公司的时间。我们拍摄任务的时间是很紧的,哪能像你这样地瞎聊呢。时间对于公司来说就是金钱呐,你懂不懂?”娇十分不满地教训着林。“我只是出于礼貌回答总裁的一些问题罢了。”林反驳道。娇的眼睛瞪大了,盯着林,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顶嘴。“你的任务是打灯光,拎三脚架,为海的拍摄提供他所需要的各种器材,与总裁的交流和讨论不是你的责任,你何必那么啰嗦讲那么多的废话。”娇的杏仁眼都要瞪爆裂似地说。林用牙齿咬紧了下嘴唇,仿佛稍有任何的松懈,她的嘴就会失去控制,不再属于她一般。林把手里的名片收紧在拳头里,名片被揉成了一团,她想象着纸团被掷到了娇的脸上,然后所有的人,包括风流总裁都围上来看热闹,围观的人们指着满脸狼狈的女主持人哈哈哈地大笑开来……

在法国美术家协会主席,法国空间派大师雷米.艾融的帮助下,罗小华签约了法国巴黎美爵艺术基金,开始潜心中法艺术文化的交流事业。本次画展中,罗小华还将同步发行最新出版的图册《从故宫到巴黎》。

中午的自助餐上,娇在各个餐桌之间飞来飞去,花蝴蝶一般的轻盈。她不多吃,因为她不想发胖。做女主持人,要有脸蛋,要有身材,要有脑子,还得时不时同那些手下人上上教育课。她不停地同一些女来宾们抱怨她的工作多么的忙,多么的苦,最要命的是那些手下人。“唉,你们不知道这些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脑子里整天个想些什么,我的心哪,可累了。”她的叹息引得贵妇们的一阵同情,她们用餐巾纸胡乱抹了下油光光的嘴唇,便纷纷七嘴八舌地抱怨起自己家里的老妈子、女佣和保姆等等的下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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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曾在巴黎的一个很普通的学校里念书,并在一些社交场合上打工做女招待。自从在这样的场合下结识了制片公司的大老板宏先生,一位法籍华人之后,她索性立马搬到了他的寓所兼办公室,同他同床共梦。她真正乐意同他同床否不得而知。但她极力与他共梦, 是有目共睹的:她的明星梦,他的发财梦。为了她的志向,她抓紧时机与老板上了床,而老板曾雇用的前女主持人不及她的动作迅速,敢于为理想而献身,自然被这位当初只是应聘女助理的魅力女人把位置活生生地抢了过去。她如愿当上了女主持人之后,还曾善心大发法地要挽留那位前任的女主持人来做她的助理, 她的“好心”也只得到几声冷笑作为回报。失去前女主持人后,娇又当主持,又做秘书的工作,然而工资是只拿一份,而且加班加点从没有拿过加班费。她倒不抱怨什么,并以老板娘的身份自居,她的个人得失仿佛是件间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当主持人久了,她自觉得自己在巴黎华人的社交圈里多少也算是个腕儿了,便不时在他男友的枕头边提出要找个助手。“法国的中国留学生多了,一个比一个便宜。法文好得一下子能被法国大公司正式录取的能有几个呀。 再说, 同样的职位, 法国老板不先找法国人去干,才怪哩。所以,这些学生都得往咱们的公司跑。 一个月扔他个百把欧元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娇用过来人的口吻劝说着宏。娇自己当初为华人老板做晚会的女招待,工资为法国正式的公司开的基本工资的一半都不到。就算这样, 当初娇还是拼命竞争,从一大批饥肠辘辘的应聘者中以她的姿容被老板选中了做女招待。 这些, 来法闯荡了多年的老板并不是不知道的。他当初计划着把娇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以为只要给她口饭吃,让她上上镜,做个花瓶女主持人就行了,没想到这个丫头开始觉得自己象个人样儿了,摆起谱来。他推说下星期还得返华办公事,这件事他不置可否便撇下给娇去处理了。宏还没离开法国时,娇已经在网站上放上了招聘人的帖子,回应果然很多, 多得让娇乐得眯起了眼,算计着还能把工资往下压。宏返华后,娇坐在他的宽大的办公桌前,一批一批地接待着应聘的中国人,他们都个个瘦巴巴的,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蜡黄着脸,畏缩地坐在娇的面前,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简历,每一份简历立的递出都给他们换回来一个希望,然后他们看着这些希望的泡泡在空中消失。林来面试时,娇的眼睛为之一亮。这个高挑苗条有几分淘气的女孩坐在她面前时,她不自然地边提问,边在转椅里微微转动着身体,她把一条腿搁到另一条腿上。 突然,她想起来今天早上还没有化妆呢,她懊悔忘了这件事,特别是在这个青春焕发的女孩面前。“你的法语行不行啊,我们的公司对于法语方面的要求可高了,我要的人必须是法文棒极了的,你行吗。。。。”娇傲然地问着,脸上绷得紧紧的。她问了半天有关林的语言程度的问题,但始终也没有用一个法文单词同林交谈一下,来测试她的水平到底如何。末了,她把林的简历往桌子上一扔,说是要上级过目之后才会通知她被雇佣与否。林走后,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慌忙把林的简历胡乱埋到一堆乱糟糟的文件下面去了。不知为什么,娇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前任女主持离开办公室那天脸上惨烈的样子刺痛着她、折磨着她。

快一个多月了,林没有接到制片公司方面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公司老板这时又回到了巴黎,他正急着问娇招聘的进展。娇推荐了几个从未从事过传媒方面工作的男子和几个同样无知的年轻但丑陋的丫头。他们的简历被宏瞄了几眼,都被他不客气地扔进了废纸篓里去了。他说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娇就这样一身兼两个职位替他干下去,娇嘟起了嘴,不死心,说还要再试着找一下合适的人选。

第二天早上,宏在办公桌上到处翻腾着,一边大骂娇这几天是怎么整理他的文件的,有份重要的赞助合同他哪里也找不见。他翻着翻着倒找出那份林的简历来。他怒吼着把娇从卧室中叫到办公室里,象对一只把狗食打翻得满地都是的家犬一般。“这份简历你怎么不拿给我看,还有,你***的秘书是怎么当的,立马把那份赞助合同书给我找出来,然后复印三份,听见了没有?”娇刚从睡梦中被他的吼叫给振醒。她昨晚睡得很差,被刚回巴黎性欲燃烧的宏在床上拨来弄去,折腾到半夜过后,他才让她太平睡下。他回京的那一个月里,她一个人享受做老板娘的快乐,她那宽大的老板转椅、他那办公桌,还有那张没有他在身边的床,嗨,没有他的日是多么的美好,那时她都觉得她才是公司的真正的老板, 她享有无限的权和自由,可是现在他又回巴黎了……

娇解释她对这个小妮子的法语水平吃不准, 所以没有特别注意她的简历, 然后她仍穿着睡袍便在办公室上上下下,角角落落翻找起那份要命的合同来。她终于找到它后,垂着眼皮,胆战心惊地把它递到他的手里。“快去, 把你的睡衣给换了,离开上班时间还差五分钟了,象什么样子!还有,你打电话立刻给我联系这女孩。老板向娇交待完后,独自摇了摇头,”哼,女主持人!”。娇像是被怒吼声震住了,她机械地走到卧室去,胡乱套上衣服,早饭都没吃就照着林简历上的联系电话,拨起号码来。她的手有些哆嗦,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脸。他常常训斥她,但从没这么大发雷霆过,都是林这只狐狸精惹的祸。 当林接起电话时,娇的语气缓和得如同个亲姐妹似的,她婉转地约林到公司来谈谈,林被着突如其来的约会都给搞蒙了。

大老板点头之后,林马上第二天便开始在公司上班了,工资是巴黎最低工资的一半, 加班和周末外出拍片都一概没有酬劳。想着那些落选的成批成批的脸色惨黄的中国求职者,林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她不再需要一封一封地向各处寄出求职信,也不必成天在巴黎跑来跑去赶应聘的约会了。但是,娇已经决心不让这个姑娘心清气爽了。她告诫林不许穿戴跟的皮鞋,因为林的角色不过是个打杂的如跑堂的角色,高跟皮鞋会影响工作的效率,会浪费公司的时间。她甚至不让林穿裙子而改穿粗布裤子,这样便于跑动及搬运各种重的器材。她常对着新来的女孩说要漂亮、要打扮,请在下班以后。上班时请认清自己的角色和地位。当然,娇自己的妖艳的超短裙和尖细的高跟皮鞋,也完全是出于工作的需要,适应了角色的要求,她是敬业的楷模,她是世界上最美艳的女主持人。

自助餐过后,娇便坐在展览大厅的沙发椅中。她拿出精致的小粉扑盒,仔仔细细地补起妆来,海同林两个人继续拼命地拍摄。林高兴地跑到沙发边,对舒舒服服把身子陷在里面的娇说那些画家们大多都接受采访。她很高兴她的采访要求被画家们接受了,她想片中会有许多画的作者谈他们自己的创作意图,那会生动许多。“你给我拉来了那么多的画家, 我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拍他们,他们的画只是些装饰品,重要的是罗士的公司和公司总裁本身的介绍,你懂不懂 ?还有,你要求采访那些人,事先连招呼都不同我打一下,采访是我来做的,拍片是我决定需要什么内容,你忘了自己的角色!”娇很不满意这个女孩什么规矩都不懂。这个公司的天下是她娇一个人的。 至少他们三个人外出拍片时是这样的。这个刚来的女人竟然擅自同那些画家都商量好了采访的时间和地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女人竟然象指挥我这个巴黎的著名女主持人来了,她这个牛犊今天也要让她知道知道母虎的厉害!

娇断然拒绝了林的建议,并让她把那些她自作主张同画家们商量好的采访约会统统去推辞掉。罗士早就把这些画解释过了,那些采访罗士的片断也就足够了。女孩为难又委屈地同画家们一个一个解释陪着不是,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似的这样低三下四向人道歉。 那只重重的包仍挂在她柔柔的肩上,她真想把它一下子卸下来,猛地砸在地上一走了之。

他们收工时都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海兼做车夫开着公司的轿车把器械和两位坐在车后座上互相不再讲话的女士开回办公室。林得把大小机器和设备扛上三楼的办公室才能下班。她到了办公室门口时已气喘吁吁的。进了门口,便坐在了椅子里就不想动了。休息了一小会儿缓过劲儿来之后,她准备回家。她估摸着到家也得要九点多了。她已经从上午七点多就在外面连续工作,现在她想到能一下躺到床上一动不动,那简直是一种奢侈。她刚想出门时,娇上楼来,身后海蔫头耷脑地跟着。娇进屋就说大家别急着回家呀,咱们先把今天拍的镜头都再看一遍,瞧瞧有什么遗漏的镜头。海只能无奈地老老实实坐下来,全当是歇歇站了一整天而又痛又肿的双脚。娇急不可待地回放带子,凡是画展上的画片和人群的镜头,她都一律快进过去了。林希望她一直把带子以这个速度放下去,其实快放的镜头他们什么也没看清楚。但当有娇出境的镜头时,她边放慢了播放速度,恨不得一帧一帧地仔细观赏镜头中她自己的每一丝头发,每一个毛孔。“呀呀,这个镜头我的脸怎么是歪着的呀,呦,那个镜头里我的头发怎么乱哄哄的。”她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评过来,有损她美丽形象的地方,让海记录下来,明天要去重新做一遍。“我这个形象,片子放出去怎么行呢?”她责怪着他的两个下人道。说到近十一点多了,估计她自己也饿了,女老板便招呼打工的人留下来一起吃晚饭,晚饭不过是中午留下来的那些剩菜,娇示意公司是不会给报销晚间的打的费用的,请顿晚饭已经是相当客气的了。海和林都急着要回家,娇有些怏怏不快,她临了还没忘记加上一句,“明天大家仍然要八点钟出去补我的出境镜头啊,不许迟到的。”女老板吃完晚饭后倒头就睡了,海和林却仍然在地铁里往家赶着路,他们到家时都快凌晨一点。

林第二天 披着一身的星斗又一早去赶早班的地铁。 她的脚每踩在地面上一次就火辣辣地刺痛着她。她像是那个变成了美女的小美人鱼。不得不忍着痛用鱼尾巴变成的双脚走路。小美人鱼是为了心上人甘心忍受痛苦,而我是为哪番呀?林边走边想。整一个上午又是几个小时的连续战斗,海同林被女主人指挥得东跑西颠,她们跟着娇选景点,补拍那几段串词。“你们俩注意了,我的头发有一丝的乱,领子有一丁点不整,都要立刻告诉我,听见了没有?”林和还相视一笑,海应付地回答:“知道知道啦。”娇昨天录过的那几段串词,还是没说溜,他们耗费了整个上午到了中午过后才收工。由于公司的那部破旧的车没有油了,娇又舍不得去加油,他们只能扛着大包小包地在路口等出租车。出租车在巴黎一般只指定的站头上接客,但离他们最近的站头也得往回走上十多分钟的路。娇说那又得增加许多得里程数,不上算。他们只能这么一辆一辆在路边拦车, 希望有司机会停下来。 一连过了许多的空车,司机没有一个敢违反规则随便停车的。他们饥肠辘辘,挨到下午快一点钟了,才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车来,林想都没想就往司机边上的座位走去,她刚准备打开车门,娇便惊叫起来,你怎么坐前排的座位,那个座位坐人是要加钱的呀。三个人最后紧巴巴地在塞在后排的座位上。海把死沉死沉的摄像机放在发麻的腿上,林则把大大的包抱在了胸前,包大得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的左胳膊紧贴着坐在中间的海的瘦骨嶙峋的身上, 被硌得直发痛,她想把胳膊挪开一些,却一点也动弹不得。

轿车摇摇晃晃地把三个极不舒服的人送到了办公室的那幢楼前 小汽车刚停稳,林蹭的一下钻了出来,吐了一大口气,把大包扛在肩上,爬那又高又徒的楼梯去了。娇付完车费把车价的报销单给小心折了起来,装进口袋中,轻声哼着小曲儿上了楼。但她一进门,脸又拉长了,做饭的阿姨把六七样菜放在桌上等他们回来吃午饭。六七种菜显然太多了,对于娇来说。女主人把佣人叫出了厨房在厨房的门口数落她,“你一下子烧那么多的菜,谁吃得了呀?我给你的一个月的伙食预算,你要是这么浪费地花,到了月底可别问我要钱呐。”女佣无力地争辩说这些个大多数都只是蔬菜,况且今天宏先生关照过,他中午没有什么约会,所以中午要回来吃饭。听到这里,娇才缓和缓和了些口气。“他回来吃的呀,你早说呢,你快去帮他把饭盛好,可是你得给我记住了,给你的钱省着点用!”

不一会儿宏回来了,他同大家坐在了厨房中央的大餐桌边,他的面前放着整桌的几盘菜中唯一的一小碟荤菜---红烧肉。其他人都不好意思把手伸长了到他面前的碟子里捞点又香又糯的大块的肉,他们只能夹几筷子面前的一些蔬菜拌着白饭吃。蔬菜都烧得咸巴巴的,每顿午饭后林都不得不喝许多水,喝得肚子涨鼓鼓的,让人老觉得好象刚刚美餐的一顿似的。宏先生除了说一些什么公司的钱不好赚,那些赞助商精明得每掏一分钱都得让公司拼命给拍片,然后他抱怨法国政府的各种税收多如牛毛, 还有什么在巴黎又便宜又能使唤的雇员难找之类老生常弹的话题。海和林以及公司的老妈子尽量快把饭吃完就退出了厨房,只剩下娇和她的男朋友压低了了嗓音边享受着红烧肉边秘谈着, 肥肥的大块的肉在他俩的嘴里被嚼得大滴大滴地往嘴角流着油水。老妈子跟着海他们来到了客厅, 她随手把门关死, 压低了了嗓门:“妈的, 就给我那么点钱还让我省着点用。平时一到周六他们老让我来加班给他俩俩烧饭菜分文都不付出,操。”

海和林同情地点着头,一边劝她别太当真,在巴黎能攒多少算多少啦,总算可以勉强维生了,再换一家公司,情形也不会好多少的。“我真恨自己不会说法语,要是我能说的话也用不着在他这里受那凶婆子的气咧。”老妈子丧气地说。林嘲笑这个一来法国就只能在华人圈里打工的可怜的女人,“你以为呢, 会说了法语,所有的法国大老板都拱手等着你去呀,十个法国本国的国民当中能就有一个找不到工作呢,他们的法语不比你我的好?”这番话说得老女佣人“哎哎”地叹息着。.

“喂喂喂, 都几点了, 公司付给你们钱是让你们在这儿聊天的吗?” 娇同宏秘谈了一会儿, 突然冲出厨房,连朱红的嘴唇上的晶莹的油水都还没来得及抹干。她猛地打开客厅紧闭的门怒吼道。“林,你忘了还要写下一个拍摄计划吗?海你过来一下,先生要看一下我们的画展的片子。还有,你的饭桌,你去收拾干净利落,明天不用去买新的菜了, 今天还有许多剩的,况且明天中午先生和罗士有约会。还有,把我和先生的衣服给洗了, 上周的那些晾干的衣服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烫好呀?干完这些个,你立马来找我,还有事要交代给你。”老佣人无奈地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下午,林把计划写好打印了两份。她听到从宏的办公室不时传来他愤怒的嚎叫的声音和娇尖细的反驳的声音,海不时插几句话打个圆场,随后办公室的门“通”的一下被推开。娇怒气冲冲走了出来,宏在房间里还没骂完,“穿那么短的裙子什么形象! 你以为公司是***的窑子啊?艺术家呢?艺术家呢?整个画展连一个艺术家都不采访,***的总裁对艺术懂个屁! 他不过是有几个臭钱扔给我的公司,那你的片子总得做得象一点嘛,观众又不是白痴,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娇这个月的服装费和化妆品费算是泡汤了,宏在钱的问题上可是毫不留情的。娇在办公室,冲着林大声叫嚷起来,“让你写的计划书呢?”林忍着笑容把两份东西交给女人,“谁叫你把字号放得这么大的, 一份资料要打两张纸,你用小一号的字体不就打印一张纸出来就够了嘛?” 娇今天气极了, 她把计划书扔在了桌子上,无力地瘫软在座位里,她的红艳艳的嘴唇由于愤怒变得青灰的,她刚刚意识到她只不过是公司的一名雇员----一名不同于其他人的雇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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